第二天，邱苹来到公司。

    周围尽是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偶尔夹杂几句交谈。邱苹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邱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头向前探着。她拖曳屏幕上的图标，将其按自己的习惯分类排放。鼠标点击声清脆而急促。

    一条消息弹窗打断了她的动作。发送者是简攸宁，头像是她的自拍照。邱苹点开对话——“这次的项目是开发一款检测人体受力的软件，我待会过来给你讲解。”

    不一会儿，简攸宁拿着纸笔来到邱苹的工位旁。她拉了一张椅子，坐在邱苹身边，右手放在鼠标上，打开培训文件，说道：“我们先从这里开始。”邱苹让开一点空间，抽回手，目光跟着鼠标指针，安静听着。

    邱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简攸宁转头看向邱苹，正好看见她的后槽牙，旋即眼角微弯，然后继续讲解。

    将初期的工作要点讲完后，简攸宁点开excel，快速创建了一份时间管理表。简攸宁一边演示，一边说：“像这样，把时间段列成一列，任务列成一列。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出任务优先级，比如说，刷黄是待办的，刷绿是正在处理的，刷灰是已经完成的，标红则是需要加急的。这个方法或许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安排时间，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修改。”

    五年前，漫天大雨笼罩的偏僻山村里，凌度开车行驶在村子里唯一一条水泥路上。她单手握紧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贴在耳边，说：“我没空啊。我还在荒郊野岭调查一起失踪案，现在还什么线索都没有。”

    雨越来越大，天色彻底黑透。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雨点像石子一样砸在车顶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车灯勉强穿透雨幕，照亮远处在风雨中伏倒的大片稻田，而近处，则是肆意滋生的杂草，在暴雨抽打下疯狂摇曳。凌度尝试继续前行，但车轮猛地打滑，彻底失控，冲进草地里，彻底熄火。凌度走出车外，不出两步便摔倒，身体在泥泞和乱石中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冰冷的泥浆中醒来，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每一处肌肉都刀割似地疼痛。模糊的视线里，隐隐出现两道黑影。

    “追上来了吗？”高大身形的青眼问到，声音低哑。

    矮胖的尖耳摇了摇头，说：“雨声太吵了，听不见脚步声。”

    “两人”瘫坐在离凌度不远处的草丛里，浑身是泥污。

    “最后一个‘乐园’也被她们清理了。”青眼低声说，语气中听不出是解脱还是绝望。

    尖耳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想回‘乐园’。”

    青眼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没了就没了吧，那些‘血畜’……味道太难喝了。”

    “好歹是稳定的长期血源。”尖耳叹息着。

    “那些没有尊严的蠢货！”青眼的语气充满鄙夷，“哄几句就心甘情愿献出血液。没有尊严的人，血液像馊掉的泔水。”

    尖耳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说起来，还是猎人的血味道最好……为了坚守所谓的正义，连命都可以不要。一个老人死去，立刻就有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顶上，血液里都燃烧着讨厌的信念。”

    青眼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疲惫。但笑着笑着，尖耳却突然呜呜哭了起来。

    “别丧气，”青眼低声劝慰，声音也柔和了些，“现在我们的同类越来越少了，猎人组织也在缩减规模。这种要命的事业，没几个人愿意一直干下去……只要摆脱这一次的追杀，我们就安全了。”

    雨渐渐停了。就在这时，尖耳猛地警觉起来：“附近有人。”

    青眼瞬间起身，一把将尖耳拉到自己身后：“她来了？”

    尖耳凝神感知了片刻，摇头：“不是猎人……是‘血畜’。”她说着，拨开旁边一丛杂草，露出了后面因极度恐惧而僵直的凌度。凌度瘫在泥地里，瞳孔放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青眼的瞳仁中立刻迸发出饥渴的光芒，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张嘴就要扑上去。

    “不能独吞！”尖耳伸手坚决地拦住她。

    “我力气大，你就算恢复了体力也没用！”青眼低吼道。

    尖耳的声音带着自嘲和无奈：“算我倒霉。不论是谁，变成吸血鬼后都具备远远超过人类的力量、速度和感知力，三种能力的分布也各有不同。偏偏我只提升了感知力。”尖耳突然提高音量，继续说道：“不过嘛，真逃起命来，速度才是王道，力气大也没用。”

    青眼随即嘴角抽动：“未必。”她立即反应过来尖耳故意气自己，于是猛地一把推开尖耳，语气变得凶狠而贪婪：“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我的食物！你在‘乐园’里喝了太多劣质血，早就消化不良，你的胃袋已经变成血袋了！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