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躺下，而是撑起身体。

    他动作不算利落，带着事后的倦意，眼神倒是依旧清澈，甚至透着一股执着。他侧身，半跪着坐起，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枚贝壳形状的指甲剪。

    “手。”

    云知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闻言，将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右手朝他抬了抬，手腕软软地垂着。

    “弄疼你了？”

    努着下巴，顾慎之没答。不答即是默认。他垫了张纸，尔后托住云知的手掌，捏着指甲剪靠近她的指尖。

    一片片月牙形的、半透明的指甲屑完美地落在纸中央，那都是顾慎之以近乎刻板的认真换来的成果。

    享受修剪指甲服务的云知支起另一边手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角度正好将他通红的耳朵、专注的侧脸、微微抿紧的唇线尽收眼底。他屏着呼吸，鼻翼翕动都放得极轻，仿佛每一次气流都会惊扰他指尖的精密操作。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混杂着事后的餍足和慵懒，在云知心底悄然滋生。她动了动身体，被单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她屈起腿，赤着的脚踝带着微凉的皮肤触感，状似无意地、缓缓地蹭过顾慎之的小腿肚。

    那紧绷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瞬间在云知的撩拨下变得无比清晰。她能够细致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在那一刹那的骤然收缩、僵硬。

    托着云知手掌的那只手情难自禁地一颤。

    “唔。”一声短促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带着明显的慌乱。

    那声音极短极促极突兀，放大了那无处遁形的窘迫，昭示着他刚才那瞬间的失态。

    云知盛满笑意的目光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再缓缓上移，掠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定格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浓密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像被疾风扫过的蝶翼，却固执地不肯抬起。

    “还想要？”云知的语调轻飘飘的，似羽毛扫过，恰好落在他绷紧的心弦上。

    顾慎之身体又是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幅度大得宛若在吞咽着某种无形的食物。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目光被烫到般，飞快掠过云知的脸，只短暂的一下，又立刻垂落下去，落在她那只悬空的手上。那眼神里很纯粹，只有轻易上钩后无处安放的狼狈。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迎着他的目光，云知没有立刻回答，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淡淡的笑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在顾慎之眼中激起更深的涟漪。

    ……

    “哈——”

    在云知连打十个哈欠之后，司徒翎忍无可忍，“你在家不睡觉吗？”

    二人比肩走在春华苑的林荫道上，目的地是寇嘉致的别墅。

    “工作呢，别聊那些有的没的，工作的时候要认真！”云知拿出大姐大的态度，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司徒翎摇头晃脑地做了个鬼脸，旁边的人分明目不斜视，亦能气势十足地说上一句：“别逼我送你两拐肘！”

    得了要挟，司徒翎一秒切换“狗腿”模式，点头哈腰：“大王您说得对！大王您多说几句！”

    白了他一眼，云知加快了步伐。

    寇嘉致的事悬而不决，云知安不下心，在家忙碌几日后，叫上司徒翎来调查了。

    “大王，您说时铭那个老登靠不靠谱？他真的能拖得住寇嘉致吗？”司徒翎凑上来又问。“他说愿意帮助执灵司是不是撒谎？我看他就是墙头草，今日异灵局更强大，就抱紧异灵局大腿，来日若是那背后使诈的灵术师占了上风，又得倒戈去为恶灵做走狗！”

    时铭拖住寇嘉致的任务是云知安排的，起初时铭以为云知是在考验他，连连拒绝，直到云知用法阵控住他，他才得知云知是真的需要他帮忙，当即表示愿为云知上刀山下火海。

    当然，根本不需要他做些太困难的事，云知交代给他的，不过是邀请寇嘉致去外地销金两天，全部费用都由司徒大少爷买单。

    “那我们就保持强大。”云知淡然地回。“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天性，若是为了所谓正义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性命，你会愿意？”

    “当然！”司徒翎毫不犹疑地答，“正义至高无上。”

    他粲然一笑，“执灵司的价值观。”

    脚步越来越快，风送来云知的评价：“傻子！”

    穿过宽阔的小公园，二人来到寇家别墅门口。

    夜色中，三层别墅像一头蛰伏在浓稠夜色里的怪兽，沉默而阴森。

    “干活。”掏出执灵司办案专用的设备，司徒翎屏蔽了门前摄像头的信号，又利落地打开房门，先一个身位进去。确认里面暂时没有异样，他才错身让云知进来，并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这里没有灵的气息，别紧张。”云知镇定地说道。

    司徒翎酸溜溜地说：“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