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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手术室外,显示屏上的手术进度迟迟没有变动,维持“手术中”已然有一小时。方天演盯着屏幕看生怕错过丝毫信息,全然不知身侧来人。
“你好,是阿桐的朋友吗?”说话的女人长相漂亮,披着一头乌黑长发,浑身散发着知性成熟的气息,眼尾处生有微不可察的鱼尾纹,看起来大抵是在三十岁至四十岁左右的年龄。
“我姓李,是阿桐的妈妈。”李生瑶指了指里面手术室,语气温和,听不出半点埋怨或是担心的语气。
方天演怔色,随后问好:“您好,李阿姨。我是方天演,是安……嗯,阿桐的朋友。”用对方的称呼介绍自己,他还是第一次。
“对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错。”方天演鞠躬道歉。
李生瑶没回话,双手扶起对方微耸且紧绷的肩膀,“他是为朋友而受伤,自然没有责怪你的理由。”说着,两人坐在冰冷的铁制靠椅上。
方天演的眼神直放在屏幕上,几乎看不到睫毛颤动的频率。见状,李生瑶收回手落在膝前,坐姿显得端正优雅:“这里的医生都很不错。放心,他会没事的。”
片刻后,穿着白大褂的付院长特意从办公室到等候区前,同李生瑶见面。两人简单寒暄一番后,付院长开口直言:“检查显示,病人的视网膜半脱落,然后双腿骨折,腰部肌肉有损伤。”
“但是您放心,眼部的手术和骨科的手术,都是由我们最好的医生进行手术,我们会竭尽一切让手术顺利完成。”付院长为里面的手术打着保票。
明明是安抚病人家属的例行举动,可这位付院长说话时却用词谨慎,语气温和得过分,仿若是怕李生瑶露出稍许的不满。
李生瑶点头,扭头看向屏幕,此时眼底才稍稍露出些许担忧。
两个小时后,显示屏上的进度变了——“麻醉复苏”,意味着手术结束。方天演起身,双腿不由得颤抖,鼻腔内涌上些许湿润。
“呀,天演,你流鼻血了!”李生瑶从包里掏出手帕摁在他人中位置,有条不紊地拉着他往男厕去,呼啦打开水龙头,拽过他的手臂,将冷水扑在手上,接着清脆响亮的三个巴掌拍在脑门上。
“阿桐小时候流鼻血,我就是这样处理的。”李生瑶坦诚相告,若不是巴掌还印在脑门上,方天演万万想不到这样看起来温柔知性的人,居然有如此令人眩晕的力量。
待鼻血停下,处理好身上的痕迹,方天演迫不及待地回到等待区,可屏幕上已然没了那心中描摹过无数次的名字。
方天演趴在手术室前,企图能穿透过那两面防护墙看到病床上的人,无果。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李生瑶唤了声,“天演,怎么了?”上手轻轻拍了他,动作轻微如同羽毛拂过瓷器表面,仿若动作再重些这绝伦的瓷器将会因此破碎。
“他不见了。”他一动不动,眼底空洞失神,整个人像是颓废般隐隐带着坠落感。
李生瑶顺着他目光看去,电子显示屏上没了安桐胜的消息,突然消失的进度让人联想到不妙场面。纵然她知道安桐胜此时定然无事,可当看到病人那栏消失,心中还是不由得咯噔两下。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担忧,可对方的反应甚至比自己还要大……
李生瑶注视着方天演,注视着对方眼底无意识流露的情绪——担忧、关注,还隐隐的带着别样情绪。
阅人无数,她很清楚,这种目光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她手悬在空中,故作无事收回。
她说:“他没事。”
另一边,在手术室内,苏醒的安桐胜眼前被蒙上层纱布,世界变得朦胧灰白。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担架抬走,之后的一切就像是在睡梦中,没有任何感知。
“暂时不要猛烈转动你的眼睛。”旁边护士细心地提醒他,“手术结束,我们会将你推回病房。”
安桐胜发出诡异乱叫的“嗯”声,努力回应着护士。很快,他感觉到眼前光线在变化,亮暗亮暗交替,时而灯亮许久,时而灯暗持续。
他在移动。
没过会,移动的感觉消失,顶上的灯光变得格外的亮,持续久。
应该是进入了电梯。他猜测。
垂落在病床的手,倏然被人攥住,全身机能还在复苏状态,他无法很快回应对方,只好任由对方攥着。那只手不动,只是牵着他的大拇指,莫名地有种不安感从手边蔓延,顷刻虎口被轻轻捏了捏。
是方天演吗?混乱的大脑被这个念头强行占据,可惜看不到对方的脸。忽地,他试着侧了侧脸,朝向右边,微微掀起眼皮。
沉重的眼皮,他掀了好几次,堪堪露出一道缝。白茫茫的视线中,闯入一道黑影,隐隐约约的。
酸疼立即充斥眼眶,逼迫生理泪水溢出。
闭眼。
确定了,是方天演没错。
他食指微微颤动,搭在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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