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右手将要触到女子面容时堪堪停住。

    她头发几乎灰白，容色却依旧年轻。穿着与李慕婉一样的蓝白法衣，就连五官也一致。只是元婴消损，神魂虚无，几乎感受不到一丝生机。女子面容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李慕婉低头翻起一片衣袂，既惊讶又困惑：“云天宗长老服制……棺木中的人居然是……我。”

    为何是她？

    可她分明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更不可能殒命于云天宗。

    李慕婉忽有所感地抬头，终于看清了男子面貌。

    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不会忘记这张脸，竹林的马良、修魔海的马良、云天宗的王林，一一与面前这张脸重合。

    是你……

    怎么会是你。

    李慕婉猛然惊醒，她掌心发冷，感受到从所未有的清醒。

    她呆呆地看向棺内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神识却感受到棺内人脆弱得像一盏琉璃，摇摇欲坠，飘飘摇摇，如果不是被那双手握紧，好像要随风散去了。

    这难道就是她的前世吗？李慕婉愣愣地想。

    究竟发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才会有现在刻骨铭心的一幕。李慕婉思绪混乱，萌生出一种泪流满面的错觉。无数突生的念头不断冲破脑海，冲击身体，如绿芽破土、飞鸟撞笼般想要破除束缚。

    却听到王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与她相关的事。

    “婉儿，我做了一支莲花木簪，我为你戴上可好？”

    “婉儿，我把对你出言不逊的影宗人都灭杀了，往后不会再有散播流言蜚语的小人阻碍我们了。”

    “我已经找齐了所有残魂，为何你还不愿醒来呢？三千年了，婉儿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王林凄厉地仰天一叹，泪流不止，复又温柔地俯下头，额头紧贴棺木，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昔日熟悉的温暖。

    “婉儿，司徒南说你只是做了一个梦，只要你愿意从梦中醒来，就会彻底苏醒。”

    他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忧虑，“那婉儿的梦中……会有我吗？”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王林心知源头在何处，只是不愿意放手。

    他近乎神圣地轻轻一吻女子手背，悲伤在洞府中流淌，几乎要将她淹没。那道凝满千年情意的目光，惊破了一世幻梦。

    “若能换你一世圆满，千年万年我也等得。”

    婉儿，婉儿，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