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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打仗需要学习算术吗?难道靠算术就能算出敌军的位置吗?
直到他在算术课上见到了陆希夷的女儿。
小小的女孩碰到桌面都有些艰难,扎着白羽的双髻像胡人一样缠绕着垂下来,颈肩带着的金色的长命锁还没有取,人人都知,女孩尚幼,但却灵敏过人,双目灼灼,见一眼数字就能答出结果。
陆希夷的爱女,京城的神童陆妄宁,像一场大雪,无声地飘落在叶慈剑的人生中。
那年掖庭秋霜正冷,太后遇到刺杀,宫中来人唤走叶慈剑,走过陆妄宁身边时,女孩仰头看着他,明亮的双眸像两颗黑翡翠,镶嵌在明净的小脸上。她似懂非懂的表情,让叶慈剑记到后来。
萧瑟的西风吹落了庭中的桂花,也是在那一年,叶慈剑还见到了廷玉公主。
少女站在那颗桂花树下,泪水还挂在腮边,望向他的时候,身后的灯笼正好摇晃,晃一晃灯火,晃进他心里。
因为和自己年纪相仿,叶慈剑对廷玉公主很快上了心,只是君臣有别,他与廷玉并不容易见到。倒是陆妄宁,他时时见,却也因此逐渐厌烦。
熟悉后的陆妄宁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雀,连头顶的大梁有九根都要告诉他。
陆妄宁还不会掩藏自己的感情,叶慈剑一眼便看穿,他觉得烦躁,选择不说穿。可是每当看着陆希夷的时候,他都会低下头去。
他不想给出回答,又惊恐得罪帝师。
老师不喜欢学生,叫皇上听见,便会问一问他,这样事情就难办了。
幸好,陆希夷没有任何动作,他们还是像师生一般。
如此一来,叶慈剑安心很多,便也对陆妄宁的行为默默地接受,直到那天——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元和三十九年腊月初八,太学门口停满了马车,雪花片片染白了屋顶和石阶,有人滑稽地坐在地上,那是被滑倒的狼狈。
陆妄宁取下斗篷,把一个小包袱递给他,耳尖染上一点红:“这是我娘早晨给我蒸好的糯米花糕,很甜,给你吃。”
沉甸甸的布包还热着,把叶慈剑的掌心冰冷驱散了一些,叶慈剑反复斟酌着拒绝的话语,却在下一刻缄默。
宫中的马车携金光顶飞驰而来,马蹄之下是和泥巴混为一体的雪花,不那么白,也不够飘逸,被甩得到处都是。宫里的马夫都高人一等,看人不拿正眼,唯独看向叶慈剑时面上带了恭敬。
“叶将军。”他微微低头,然后掀开马车的帘子。
廷玉公主便是在那时进入到陆妄宁人生中的,太后被刺案已过去数月,北狄的刺客伏诛还是叶慈剑帮手才办成,皇帝虽已年迈,但仍然连连称赞叶慈剑少年英豪,言语间竟然关心起他的亲事来。
叶慈剑看着一旁站着的廷玉公主,微微低下了头。
他没有想过,这只高傲如白鹤的少女,竟然会有一日来到太学。
她站在陆希夷身边,扫视过屋内的所有人,最后走向了叶慈剑身旁。成为了太学读书分男女后第一位坐在异性一边的女子。
落座后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叶慈剑,柔声道:“安仁,我来迟了些,以后还要你多教教我。”
陆希夷看在眼中,没有讲话。
当夜归了家,他便把陆妄宁叫到书房。
烛火如豆大,照着陆希夷凝重的脸,他长叹一口气,劝陆妄宁:“阿宁,算术课你已掌握,从今往后,不必再来太学,在家中我一样可以教你。”
谁知陆妄宁说:“可我骑射课还不熟练,弓都拉不开。”
少女的心事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样,明晃晃地挂在那里,谁来了都说清晰,可是要让这抹月亮消失,却是天大的难事。
若非镜花水月,又何谈消失?
陆希夷知道,想让陆妄宁对叶慈剑不再心存念想,最简单的方式是要叶慈剑本人拒绝。
可是陆妄宁比他想的还要坚强。
叶慈剑隐晦的拒绝,直截了当的疏远,还有廷玉公主的出现,都没有让陆妄宁停下脚步。
叶慈剑眼明心细,能读得懂人心,陆希夷知道他明白自己要什么,可是陆妄宁不明白。
少女横冲直撞,只觉得他们两厢情愿,叶慈剑要说的太多所以才不说。
她多么的锲而不舍,只因书上那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半晌,陆希夷只能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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