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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盈满了痛苦与恐慌。

    她茫然地看着身旁的叶慈剑,仿佛叶慈剑能告诉他为什么一样,可是叶慈剑的眼神,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迅速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与疏离的冷静,那目光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麻烦?没有立刻逃离,仿佛已经是一种基于教养和身份的恩赐了。

    高台之上,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快意的嬉笑。

    “果然!皇兄送来的异国水果,并非一般人可消受的!”

    廷玉的世界里俨然已经没有一个叫陆妄宁的人了,她站了起来,看向叶慈剑,两个人的目光中竟然流淌着一种互相明白的隐秘。

    而陆妄宁——这个绝望痛苦的局外人甚至在艰难的呼吸中只想活下去。

    陆妄宁觉得廷玉是断然不会给自己下毒的,所以她赌叶慈剑会帮帮她。

    果不其然,叶慈剑朝她伸出了手……

    不,没有。

    叶慈剑只是拈起她盘中未用完的果肉,对着灯火仔细端详:“不知其中是否掺了不干净的东西,该找人验看才是。”

    陆妄宁眼前的世界变得很扭曲,声音也朦朦胧胧,叶慈剑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肿成了一个不堪的丑女。

    陆妄宁企图用手去遮挡叶慈剑看过来的视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肿了起来。

    叶慈剑皱眉道:”我带你去找太医。“

    他看向陆妄宁的样子,心中一紧,想到的竟然是陆希夷是否会怪罪他。

    陆希夷在朝中虽然并不算权势滔天,但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这位命不久矣的老皇帝现在连廷玉说话都不尽数相信,却原因相信陆希夷说的话。

    那他得罪了陆希夷,在朝中怕会举步维艰。

    他扶起陆妄宁的手臂,正要往外走,忽然身后传来廷玉的声音:”我要回寝殿去,你和孟沅一同护送“

    是命令,不容置疑。

    叶慈剑背影停住,不多时,他便问陆妄宁;”你可否自己回去?“

    这话如一道惊雷,让陆妄宁心中一空。

    她如今的境况,竟然比不上公主回寝殿重要。

    可是她不能再耽误了,她现在已经有些呼吸困难了,若再不医治,恐怕会性命垂危。

    于是陆妄宁干脆利落地甩开叶慈剑的手,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外走。

    叶慈剑看着陆妄宁的背影,本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还是选择了沉默,走到孟沅身旁,对高台上的公主说:”走吧。“

    陆妄宁跌跌撞撞地往宫外走去,从皇城门一出,拐两个弯就会回到陆府,这条路,她走过不下十次,可是晚上的灯光昏暗,她竟然走的格外费劲,格外漫长。

    这条路突然怎么都走不到尽头,铺满了月光,身上的汗水浸满皮肤,刺痛让她每走一步路都宛如折磨。

    她喘着粗气,企图寻找一个能带她离开宫内的车马,可是连宫门都没有到,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一片混沌,如天地初开时的鸿蒙烈火,灼烧着她的肉身。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浮沉,又如坠入冰窖。喉咙的肿痛和皮肤的瘙痒是持续不断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苦涩的液体被小心地喂入喉中,暂时压下了那灼烧般的痛楚。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东宫之外的一汪平静的青泉,因为池壁用玉石打造,在月光下泛着亮光,实在出名。

    宰相徐承基微微躬身侍立在男人身后,男人长身玉立,月白色的长袍曳地,亮金色的琉璃冠将墨发束于发顶,脸被池水映上漂亮的光,微微摇曳变换,但却不俗不媚,只是一种平静。

    这个男人好像来自一场天地皆白的大雪里,天广地阔白茫茫,他缓缓地抬眸注视陆妄宁。

    “看来你好些了。”

    他开口,冷如玉石叮当。身旁的徐承基便顺着说:“端履道上,太子车马被你挡了路,见你昏迷,便将你救起,你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深夜会在这皇城之中?”

    陆妄宁躺在屋内的床上,床边还放着半碗凉掉的苦药汁。

    她要说吗?说廷玉公主故意害她生命垂危,美其名曰是一个玩笑?还是说生死关头,叶慈剑竟然会选择先送公主回去,而让她独自一人归家?

    最终她唇边一片沉默的苦涩。

    月光透过窗,与室内的灯火交融,映着她苍白而犹带红痕的脸颊,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情绪剧烈地翻腾着,最终,归于一种近乎疲惫的沉寂。

    男人打量着她,好似在打量一个新奇的物事,又或者是打量一个好用的工具。

    徐承基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男人唇角突然勾起些许弧度,不大,却很漂亮:“原来你就是陆希夷的女儿。”

    徐承基问她是谁之前或许早就知道答案,只是要让陆妄宁自己亲口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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