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喜欢，那不如就随了他吧。

    他无数次地这么告诉自己，让自己好放低自己那足以影响到自己行为的自尊。这样类似催眠一样的告诫似乎终于起了效，最起码，现在坐在高档餐厅里听着庄亦白的尖酸挖苦，也不会有任何气愤。

    “纪梵。现在我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庄亦白喝了一口水，余光从未离开过对面那个衣着正式的男人，“你变得很听话了，那很好。但是我总觉得你还是不服，该怎么办？”

    纪梵只是抬起眼皮和他对视了一眼，平心静气地回答：“我对你很服，那你这么觉得那大概就是我的问题，真是不好意思。”

    “……”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就是很不服，嗯？”庄亦白放下了杯子，“咚”地一声响。

    纪梵反常地对他笑了笑，说：“对不起。”

    庄亦白：“……”

    他暗自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受虐狂，听他的那些语气也并没有情绪，偏偏自己就是这么认为他在嘲讽自己。总是觉得，眼前这个已经被他上了两回的、属于自己的男人，还是七年前那个冷眼看人的高中生。

    庄亦白的目光非常露骨，直勾勾地看着纪梵吃饭，纪梵则完全忽视了他的视线，只顾着满足自己，并没有任何目光分给庄亦白。

    一直等到纪梵吃完，庄亦白才幽幽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还好。”

    庄亦白咧唇一笑，似乎就是在等着这句话，他按了手边的按钮，不过一分钟就有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匆匆跑过来，殷勤地问：“庄总，有什么问题？觉得吃的怎么样？”

    “我朋友说只是还好，撤下去吧，再做四道。”庄亦白从始至终只是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纪梵，从容地吩咐这个经理。

    经理当然乐意让酒店赚钱，笑着应完又匆匆跑远了。

    酒店上菜的速度非常快，味道也不错。庄亦白眼看明摆着是给纪梵做的，为了不为难人，纪梵尽力吃完了。

    “经理。”

    “诶好的，庄总。”

    “我朋友吃的挺好的，就是看上去分量太少了，再上四道，后厨给发品牌优惠券。”

    “好的好的，庄总。”

    纪梵也没有任何抗拒，这家餐厅贵精不贵多，每样在两三口之间，况且也不是自己花钱，倒也享受这样的高消费。

    庄亦白姿态放松地坐着，浑身都散发着贵气，从头到脚都是花了重金打造的穿着打扮，他锐利深邃的眼眸经常是投在对面的纪梵身上，又或者转头透过那扇透明的窗沉思着。

    他的确是成长了，而且变了个人，或者说换了个人。任谁也不会把当初那坐在便利店门口杯酒就醉的男孩放在一起对比。

    酒店的菜又上了一轮。

    “庄总，你好你好。呃主厨让我特意介绍一下这道菜，这道菜我们用了最好的鸡纵菌，汤底我们都是非常好的骨头熬成的汤……”

    庄总抬手叫停，并指指纪梵，说：“我只看他的感觉。怎么样都是他尝了我再跟你说。”

    “诶好的好的，那两位慢慢吃啊，慢慢吃……”

    经理满面笑容地小跑离开了。

    纪梵不想主动挑起话题，而庄亦白看上去也是词穷了，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玩手机。

    酒店最后免费赠送了两杯特调微醺饮料，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纪梵喝完了。而庄亦白一口也没动，起身到了远的地方打电话。

    纪梵见他这样，便拿了手机给纪凌发信息。纪凌前两天又走了，说是去看瀑布，到底还是在附近，纪梵按以往叮嘱了她几句，最后确认了工作上没有什么突发的急事，就打算起身下楼在酒店找厕所。

    香南酒店的9到11层属于会客区，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会客厅，11层改成了餐厅，也就只剩下两层会客区。

    纪梵下到9层，跟着指示牌走到了厕所。解决完之后，他在一整面镜子前凝视着自己的脸片刻，然后开始洗手。

    没有想到就是在洗手的过程里出了事。

    手刚碰触到凉水没几秒，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洪水猛兽般朝纪梵扑来，身体瞬间摇晃不稳，眼前一阵阵发黑，睁眼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意识也如同被剥离了身体，纪梵逐渐模糊着失去了所有感觉。

    只有淡淡的一个想法：终于要死了。

    在他整个人栽倒在地的瞬间，有个男人匆忙地赶来，托住了纪梵即将重重磕在地上的头。

    纪梵这个时候已经两眼一闭晕了，也就无法听见任何声音，无法看见任何事物。

    自然也无法看见和听见这个男人的脸和声音。

    男人轻轻地把他扶到墙边，凑得极近，然后喂纪梵喝了一口带着些许甜味的水，轻声说：

    “你要谢我了，纪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