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师站在田埂边，捻了捻土，又放在鼻子下嗅闻两下。

    他左瞧瞧右瞅瞅，追问林凤霞用什么肥料，什么时间点浇水。

    林凤霞虚的不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杜城以为她紧张，不知道怎么应对，帮她回应：“老师，我和凤霞每天浇水，根本没洒过肥料，也没捉过虫子，而且地里连根野草都没长过。”

    “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

    林凤霞暗暗松口气，给杜城一个感激的微笑。

    杜城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戴老师沉默。

    农村条件差，不跟在大学似的有机器可以分析土壤成分。

    “实践出真知。”

    戴老师推了推眼镜，“从今天开始，我带领学习跟着小林同志一起下地！”

    “小林同志，我和同学们在旁边观察可能会耽误事，还请你多包涵。”

    “你可以顺带传授一下经验，我可以给你费用。”

    林凤霞清了清嗓子，“不用什么费用，而且种地不是技术活。”

    “别让学生踩坏菜地就行。”

    戴老师握住林凤霞的手，“谢谢小林同志！”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破格录取你去农业大学！”

    林凤霞又惊又喜，但很快恢复理智。

    “大学……算，算了吧，我不识几个大字，去了也是耽误时间。”

    戴老师笑呵呵：“没关系，你还年轻，还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只要肯学，肯定能学好。”

    “前几天因为金翠翠的事对你说话太冲，我先向你道歉。”

    “金翠翠比较特殊，也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没那么亲近人，希望小林同志多包涵一下。”

    林凤霞没再解释，回以微笑。

    经过她点头，戴老师召集学生聚在田埂上。

    少部分瞧不上林凤霞的农学生得知要跟着她学习研究，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服气。

    他们读了几年大学，还比不上林凤霞一个村姑吗？

    更有人认为林凤霞能把菜种好，是因为外在因素。

    戴老师知道学生们的秉性，鲜少地冷下脸，“身为学生才要不耻下问！”

    “我带你们下乡，就是想让你们多跟老农民学习经验！”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没文化的农民？难道你们吃的米面不是目不识丁的老农民种出来的吗？”

    学生们一个个耷下脑袋。

    唯独金翠翠嗤了声，当众和戴老师唱反调。

    “老师，林凤霞能种好地全靠运气，要是地没这么肥，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好？”

    “跟她学，浪费时间。”

    她自觉退出队伍，“要学你们学，我不学。”

    “和某些只会投机取巧的人合不来。”

    戴老师怒其不争：“翠翠，你怎么来驻地后越来越叛逆了？”

    “小林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她没仔细打理，再好的地也会荒芜。”

    “平常我教给你的道理都忘记了吗？！”

    金翠翠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又不是我爸妈，管的太宽。”

    “你说什么？！”

    戴老师听到金翠翠的咕哝，脸色瞬间变了。

    他嘴唇嗫嚅两下，胸膛剧烈起伏着，还是大口喘粗气。

    距离最近的女同学轻拍戴老师的背，为他顺气，十分不悦金翠翠的态度。

    “金翠翠，如果没有老师，你现在还在犄角旮的山沟沟里待着！”

    “老师当你是亲生女儿，处处照顾你维护你，恨不得倾囊相授，你怎么能这么说？！对得起戴老师的苦心吗？！”

    金翠翠脾气也上来了，　“我爸妈都因为他死了，我难道还不能有脾气吗？！”

    戴老师钉在原地，眼睛红了，“你，你是不是还在心里埋怨我！”

    他身形一下子佝偻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怜。

    学生们纷纷围上去安慰，但也不好指责金翠翠。

    毕竟金翠翠父母为了救戴老师，丧命了，金翠翠有怨气也是情理之中。

    “我爸妈已经回不来了，我还不能想念他们！”

    “真是受够了！”

    她转身想跑。

    看热闹的林凤霞忍不住笑出来。

    金翠翠停下，循着笑声瞪她。

    “什么意思！”

    林凤霞撇撇嘴，“我笑一下和你有关系吗？”

    “和戴老师吵架还能关注到我，金翠翠，你原来这么在意我。”

    “不过我不会考虑和你当朋友，我挺烦你。”

    被当众说烦，金翠翠唇角抽抽，“呵呵，少自作多请！”

    金翠翠凶狠地瞪一眼林凤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