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贺寻摇了摇头，没有睁眼，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去床上睡吧，别这样坐着，前面就到济南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雨停了我们再出发。”

    见贺寻没有说话，张昭蹲到轮椅的前面，轻轻地拍了拍贺寻的手背，贺寻睁开了眼，看到张昭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是有点困了。”说罢低下头去解腰托。

    “我来吧。”伸手要去帮他，可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贺寻忍不住痛哼了一下。

    “怎么了？”张昭紧张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腰托松开后一下没了支撑，贺寻脱力地窝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张昭揽住他的肩膀，让贺寻靠着自己，“你先缓缓，我扶你上去。”

    过了会，等贺寻呼吸平稳了些，张昭才小心地把他扶抱到了床上，毕竟是安在车里的床，也不知道躺着舒不舒服，张昭一直紧张得看着贺寻。可能被盯得尴尬，贺寻稳了稳，不动声色地撑着自己侧了身，脸朝向车窗一边，背对着张昭。

    张昭转身去拿了毯子，盖在贺寻的身上，在拿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搭在轮椅背上的腰托，硬邦邦的，很陌生的感觉：“为什么要戴这个，刚才是，硌疼了么？”

    “不疼，就是如果出门或者坐久了怕坚持不住。”脸陷在枕头里，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怕他担心，贺寻又补了句：“其实不戴也行的。”

    隔着毯子，张昭把手探在贺寻的腰上，“是这么？是硌到这里了么？”

    “我没事。”感觉到被触碰，贺寻僵了僵，声音也不太自然。

    手又往上挪了挪，张昭继续问他：“是不是这。”

    “张昭......”

    “是这里么。”张昭略过了贺寻一贯的抗拒，稍稍拉开了毯子，又掀开了他的上衣，贺寻侧躺在那里，腰线的位置瘦像是塌了下去一样，肋骨也一根根格外明显，在靠近肋骨的一圈微微红肿着，除了被硌红还叠着些淤青。

    贺寻倒抽了一口气。

    “我轻轻地。”张昭的语气也轻轻地。手上不敢用力，掌心很热，覆盖在贺寻发僵的腰上，一边观察着贺寻的状态，一边一下一下地轻揉着，车里没人说话，伴着唰唰的雨声，贺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还有段距离，王斌车开得挺稳的，就是车里越来越闷，贺寻呼吸得有些费力，嘴微微地张开了些，胸口起伏大了起来。看了看外面的雨，张昭犹豫过后还是在靠近自己后背的那扇车窗微微开了一个小缝，可刚打开一点，风就猛烈地灌了进来，冷空气冲进车里，贺寻轻颤了一下。张昭连忙直了直身子，用后背挡住了那个小缝。

    贺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转过身朝张昭看过去，没注意到窗户，就是觉得张昭坐着的姿势有些奇怪，他刚想开口问，张昭却打断了他：“你睡吧，还有一会，到了我叫你。”

    雨水顺着缝隙打进来，渗在张昭得的衣服上，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被风一吹，有些凉，但有了这道缓冲，空气缓慢地流通了起来。

    终于到了济南，在服务区的时候王斌就已经定好了饭店，车直接停在了饭店。贺寻这会还没醒，王斌转过身刚要开口就被张昭比了一个嘘，让他别吵到贺寻。又指了指饭店门口，示意他先上去。

    雨还在下，距离门口也不远，王斌也懒得去后备箱取伞了，小跑着进了大堂。报了预定的名字，服务员领着往包厢去，正往上走着，王斌收到了张昭的消息，交代他先点菜，少油少盐些，点完在上面等着就行，一会叫他了再过来接他们。

    刚才王斌在车上一直没吱声，但也偷偷从后视镜观察过车子后排，真是不可思议。他觉得今天张昭从早上到现在好像打了层柔光，整个人都温柔得要命。

    不过这样也总归是好事，希望他继续保持，如果以后在公司也能这样就好了。

    张昭还等在车里，雨渐渐停了。

    给给王斌发过消息后，又换了件衣服，就一直坐在那望着贺寻出神，等贺寻睡醒了，睁开眼转过身，竟互相吓了对方一跳。张昭没反应过来贺寻突然醒了，贺寻是被离他这么近的一张脸生生晃了下。

    “你衣服怎么换了？”刚睡醒，贺寻的声音有些哑，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后还有些不清醒，可记得刚才张昭好像穿的不是这一件。

    张昭回了回神，“就，下雨了就换了。”扶着贺寻起了身，“你慢点。”

    刚才不是一直在车里么，怎么会淋到雨？贺寻觉得奇怪，但也没再多问了。

    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不想再让张昭扶他，贺寻缓了缓，自己撑着转移到了轮椅上。张昭也没再上手，只是帮他固定住轮椅。

    等贺寻坐稳了，张昭拿着腰托问道：“还要戴么。”他也不清楚是贺寻是戴着难受还是不戴更难受，但想起刚才腰上那片红肿，他确实不忍心贺寻再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