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观察起这位鼎鼎有名的洛教授。

    性别是Oga，身形倒更偏向Beta，不显得弱势，穿着警服有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细碎发丝下的脖颈又白又直，与局里这些常出外勤的警员们截然不同。

    近几年的传闻中，这位“弱势”的Oga先是以高于分数线四十分的分数被破格录入警校，又靠着院系第一的排名和顶级信息素应召进入信息素辨别发展中心组，不顾家人反对，一意孤行，硬生生闯出了国。

    本该是温室里的花，偏生长出了一身张牙舞爪的刺。

    洛珉的动作很快，他把报告单递给堪堪回神的程彧，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现场残留有可辨别的Oga信息素两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O7239是那个报案人的女儿的信息素编号，O2231是另一名受害者的。”

    程彧手里攥着报告单，皱眉粗略浏览了一遍，听见洛珉的推测，疑惑问道：“这话怎么说？”

    洛珉“啪”的一声往后颈上拍了个阻隔贴，又带上颈环，长舒了一口气，才指着报告单的最后道：

    “现场信息素残留中，O2231号高达百分之八十二，O7239号仅有不到百分之十五。测量可能存在误差，但不会太大，而你刚才说路茜茜还活着。根据O2231号信息素的残留量来看，这位受害者存活的可能性趋近于零。O2231号信息素含量有百分之八十二，也就是说，这位Oga的腺体大概率是剥离了本体，并极有可能遭到损坏。”

    程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现勘还要一会儿，您可以先回车上休息，等路茜茜那边来消息了我再去叫您。”

    转调文书是上面紧急批下来的，相关未成年的案件，兹事体大，各层都不想让案子拖太久。洛珉接到消息时刚结束学校里的交接工作，在回家的路上，直接掉头去了现场。

    白皙的肤色衬得他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好，谢谢。”他也不推脱，拎着工具箱，步履沉沉地往巷口走。

    樊鸣举着手机嚷嚷着“路茜茜醒了”，跑到程彧跟前时，距离洛珉上车不过半个小时。

    程彧莫名有些不想面对这位洛教授，心里总有种压榨Oga的强烈错觉。

    打心底里觉得别扭，队里是一群Alpha，再不济也是Beta。自从上了警校，他最多就是走访的时候碰见Oga，例行问个话，没怎么和Oga打过交道，现在感觉束手束脚，处处小心翼翼的。

    他走到车旁边，指关节叩了叩紧闭的车窗，却见洛珉耳朵贴着手机，眉眼舒展，脸上隐约带着几分笑意。

    车窗缓缓降下。

    “洛教授，打扰了，医院那边说路茜茜醒了。”

    他心虚地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挪到樊鸣瞠目结舌的脸上。

    樊鸣还没见过洛珉，一搭眼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眼睛都亮了：“我草！这车！这车！我能开这车吗程队？！”

    脸上毫无加班的苦闷，眼睛亮得像是看见月底批的津贴涨了三万。

    此刻程彧仇富的心理达到了顶峰。

    恨不得一脚把樊鸣踹出三里地，他紧咬着后槽牙道：“这车是你洛教授私人的，想开豪车去找夏副卖屁股去。”

    樊鸣身后一行人出了巷子，也都一眼看到了停在一众警车中的黑色大G。

    眼见着一群人眼睛亮了又亮，藏不住的喜欢，洛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樊鸣，说：“反正都要去医院的，麻烦你开我这辆了。”

    樊鸣开车，一条胳膊扒着窗框，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装大款，嬉皮笑脸道：“洛教授，我叫樊鸣，您叫我小樊就行。”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程彧。

    “程队，您别说，这大G开起来就是不一样嘿，比我们局拿警车不知道好多少倍了，感觉亮堂好多……”

    去医院的路不算远，一路上樊鸣问东问西、嘴碎个不停，从“洛教授年轻有为”说到“这凶手真不是个东西”。程彧无时不刻不在庆幸自己带了樊鸣出来，要是夏齐博那个木头，车里面不知道得闷成什么样。

    就是这个碎嘴子有点丢脸了。

    六院门口。

    樊鸣坐在驾驶座，向他们摆摆手：“我去停车，你们先上去吧，褚姐在上面等着呢，我停好车就上去。”

    路茜茜的抢救持续了两个小时，下了手术台直转icu，此时依旧在icu里躺着，只是刚刚脱离昏迷状态。

    程彧二人赶到icu门口时，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褚文搀扶着哭得快晕过去的路文山，站在医生对面，看见程彧，只是点了点头。

    程彧压低声音对洛珉说：“洛教授，麻烦您去安抚一下报警人的情绪，基础笔录褚文已经做过了，您引导他回忆一下一些有疑点细节就行。我去跟医生沟通一下。”

    程彧之所以抢着把洛珉拉到队里，还有一个原因在于，洛珉很全能，相当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