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昀。”

    “是我。”谢承昀看见什么，呼吸轻轻一窒，才笑道，“鞋袜怎都湿了。不难受吗？”

    “难受。”萧若眯着眼，指尖扣住谢承昀的手臂，“想回家。”

    谢承昀没听清，凑近些，又听萧若轻声说，“回，家。”

    萧蔺神色微动，正要开口。

    谢承昀已经旁若无人地将人扶起来，夺声说：“好，我带你回王府。”

    萧若手下没轻重，用力捏着谢承昀的手指，扳指上的棱角割得他指缝发红。

    他从谢承昀肩后，露出一双淡漠又冷情的眼，注视着萧蔺。水色潋滟中，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示弱。

    “回哥哥家。”

    天都头号纨绔谢承昀，平日说一不二，竟罕见听话，带萧若去了萧府。

    此萧府非彼萧府。

    而是萧父倒台后，萧蔺作为萧氏长子，在天都西城另起的一座新邸。

    懿王府仪仗到的时候，萧夫人正在正厅招待女眷。

    车马停至门前，侍从掀开车帘，领头的懿王谢承昀翻身下马，亲手将萧若抱了出来。

    谢承昀生得高峻，是常年习武拉弓淬炼出的体魄，肩背线条利落分明，举手投足间，尽是悍厉。

    明明已经封了王爵，可对着萧若时，骨子里仍脱不去年少时养成的习惯。

    微微低头，肩背下意识前倾，是个将人圈进领地的姿态。

    萧夫人见状微微一怔，还未及开口询问，就见萧蔺匆匆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低声道：“着人把东苑收拾出来。”

    她本欲再问，却在触及丈夫眼神的瞬间噤了声。

    到底是出身名门的闺秀，萧夫人很快便镇定下来，转身吩咐下人去准备。

    萧家宴席摆了两处，官员们的席面设在酹江月，女眷的席面则布置在萧府正院。

    此时席面刚开，懿王大驾，夫人小姐们纷纷好奇地张望。

    有小姐窃窃私语：“懿王殿下抱着的是谁啊？”

    懿王如今就快及冠，尚未婚配。东宫太子病弱不出，懿王又生得俊逸，自然成了京中闺秀们最中意的佳婿人选。

    只是每每有夫人前去说媒，宋贵妃总是笑着推脱："太子尚未大婚，这小子还混着呢，不急。"

    陈家小姐说：“看着像，像……”

    “快说呀。”

    “看着像萧二郎。”陈小姐双颊微红，声音细若蚊呐，“我也不确定，许是猜错了。”

    “萧二郎，他回来了？”

    武将家出身的沈小姐可没那么多顾忌，爽朗笑道：“那‘天都双绝’是要聚齐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眼睛发亮，一个个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

    苏怀璧与萧若同年登科，两人当年盛名比肩，堪称一时瑜亮。

    这位苏公子如今不在天都，外任淮中知府。

    “你们说说，他和萧二郎谁更胜一筹？”

    “快别说这些了！”旁边的姑娘急忙扯她衣袖，“离得这么近，当心被人听见！”

    萧若身上惹的是大官司，众位小姐顿时噤声屏息，见长廊那头谢承昀身形修长，怀中抱着人阔步迈过廊槛。

    那怀中的人大半张脸埋在衣襟内，只看得到一只修长的手，手指紧攥懿王的墨色大氅，深色毛料的映衬下，如同羊脂白玉。

    谢承昀旁若无人，腿长步疾，转眼间便消失在回廊转角。

    后面跟着小顺子，则一路小跑追赶，上气不接下气。

    待一行人赶到东苑，却发现这里久无人居，屋内寒气逼人，比外头还要冷上几分。

    谢承昀皱眉：“萧府装潢富丽，就拿这种地方搪塞本王？”

    这句富丽，可谓直击要害。

    萧蔺不过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俸银不多，原先父亲的家底又被抄了个干净。

    萧若尚且穿着不挡风的旧氅，萧蔺置办这座宅子的钱，又是从哪里得来？

    萧蔺脸色骤变，却碍于对方身份，只得强压怒火，低声吩咐：“将仰春院收拾出来，给二郎。”

    “夫君。”萧夫人一愣，“那是给湫儿……”

    萧蔺连忙捏夫人的手背，示意她噤声：“先去吧。”

    萧夫人抿了抿唇，虽不情愿，还是转身去张罗了。

    谢承昀从来没见过这么磕碜的地方，一直抱着萧若不肯放，甚至想直接把人带回王府。

    可萧若昏睡不醒，谢承昀见他不停地出汗，一摸额头，才发现烫的厉害。他再低头一贴，整张脸瞬间阴沉得可怕。

    “好好个人，烧成这样都不知道？怎么伺候的！”

    平日里最好脾气的懿王殿下，就算跟最低品阶的宫女太监，都能调侃几句。

    小顺子御前伺候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谢承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