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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仍然听不懂你的真心,让人倍感挫败。”
“可造化又是仁慈的,有时候遇到一些萍水相逢的人,明明只是初次见面,只言片语,你便知道,他所想的,正是你所想的。”
“在这个人世间,若没有知心的朋友,人生该有多么寂寞!《诗经》中写,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嘤鸟都在渴望朋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在京城中,恰似这嘤鸟,身处空谷幽幽,满怀寂寞,前后徘徊,渴求知音。”
“不知道士衡兄愿不愿意做我的知音?”
一开始,刘羡确实是带有其余的心思,但想起上次和陆机的辩论,他确实感到由衷的快乐,有这股快乐在,没有什么芥蒂是无法解开的,他相信陆机也是如此,越是有才华的人,他的灵魂越是寂寞,也越发渴望知音与朋友。
不对,或许所有人都是如此,毕竟人生下来就是孤身一人,人死后也是孤身一人,而在这生死之间的旅途中,再没有朋友陪伴,生命未免就太孤独了。
听刘羡说罢,陆机已然动容,他从刘羡的话语中感受到充沛的情感与宽阔的胸怀,抚慰过内心的伤痕与疲倦。
但陆机还是有些犹豫,他问道:“怀冲不因我是陆氏之后而见怪吗?”
显然,他尚不能完全无视两家祖上的恩怨。
而刘羡道:“正因为士衡兄是陆氏之后,我才倍感钦佩。我也是昭烈之后,知道士衡兄背负着多么大的压力。为了不负先祖荣誉,为了维持家业不堕,暗地里即使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常常会被人质疑。”
“血脉其实不是权力,是责任,士衡兄能够承担如此重任而奋起,我又怎会见怪呢?”
至此,陆机再无疑虑,他仰天长叹,噫吁良久,而后说:“入洛至今,方得良友。”
又挥手招来陆云,吩咐说:“士龙,把我珍藏的两壶花雕拿过来,今夜我与怀冲把盏畅谈!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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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杨骏谋权
就在刘羡和陆机把盏对谈的同时,一场至关重要的对话也在太极殿发生着。
此时已是傍晚,天上残阳如血,将层云染尽,宫中劲风乍起,满庭的树叶唰唰作响。阳光已经变得黯淡,使得殿中的光影界限也随之模糊。宽阔的内庭,即使敞开房门通风,也难掩殿中的昏暗。故而宫人们早早点起灯树,可火光产生的阴影,反而愈发使殿内的气氛变得阴沉诡异。
此时车骑将军杨骏坐在主席上,面上的神情时而阴沉,时而忐忑,时而惶恐。
他两侧的席上,左手边坐着四名身穿儒服、戴纶巾的文人,右手边则坐着四名着戎服、戴腰刀的武人。他们分别是尚书令杨珧、散骑常侍武茂、车骑长史朱振、车骑司马贾模,征北大将军杨济、虎贲中郎将刘豫、殿中将军段广、冗从仆射张劭。
这都是三杨后党的核心成员,作为帝国权力漩涡的中心人物,他们今日齐聚在此,所为的当然也只会是权力。
起因很简单,就是洛阳出了一件大事:西晋天子司马炎,他中风了。
前几日,新造的太庙正式完工,司马炎便主持仪式,迎旧庙中的神主牌位到新太庙内。当时天气比较炎热,仪式持续的时间又很长,天子伫立了两个时辰,等到仪式结束,他大汗淋漓,回宫中喝了一些冷藏的葡萄酒,谁知当夜就突发疾病,昏迷不醒。
“陛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长史朱振,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左手摇着羽扇,右手则横在桌案上,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在想一些长远的事情。
“情况不太好。”杨骏长叹息一口气,解释道,“殿中的几位医疗都看过了,陛下左侧中风,已经起不了身,神智到现在也不是很清醒。”
他这里顿了一顿,着重道:“重点是,皇甫医疗说,这次虽抢救过来了,但大概率还会复发,最多一年时间,就要撒手西去了。”
说完后,殿中的气氛有些压抑,参会的几人都想到了这个结果,但真亲耳听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年,一年……”杨济盘腿而坐,身材微微抖擞,他对杨骏说,“大兄,恐怕要做最后的准备了吧?”
杨济为人胆大,他说出这句话的含义,众人都听得明白:天子既然已经病重到这个地步,根本不可能再亲自执政。
而天子的权威倒下了,他们就应当借机设法排除政敌,一举奠定后党在朝局中的统治地位,不如此,就不能维持自身的安危,朝堂的稳定。
这话说得简单,但实际上却涉及到整个西晋帝国,甚至决定了历史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走向。众人闻言都心中一凛,但却也知道,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尚书令杨珧虽然颇多智谋,但此时却有些胆怯,他说:“治国理政,从来没听说辅臣独揽朝政而得善终的,大兄,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对此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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