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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大声说:“沙门,五兄(司马玮)他变了!我去找他,他竟然不理我!”
司马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小姑,说道:“五伯他今日有大事,忙不过来啊!”
“他以前就没有忙不过来过!”华哭得根本停不下来,“还有九兄、十三兄、十五兄、十六兄他们,都不愿见我!”
“沙门,是不是因为阿父死了,我嫁人了!就不再是司马家的女儿了?!”
说到这的时候,华以袖捂面,泪水打湿了衣袖,更加显得楚楚动人。
司马这哪受得了,连连劝慰道:“小姑,怎么会呢!无论如何,你都是先帝的女儿,沙门的小姑!别说先帝驾崩了,以后我登基了,小姑也是我大晋的公主!”
这时候,他看见刘羡、江统回来了,连忙使了眼神,说道:“怀冲,你不是与小姑熟识吗?她喜欢听什么曲子,赶紧奏起来。”
刘羡确实是知道的,他赶紧让随行的乐师都布置起来,然后悄然奏响张华写过的乐府《情诗》:
“北方有佳人,端坐鼓鸣琴。终晨抚管弦,日夕不成音。
忧来结不解,我思存所钦。君子寻时役,幽妾怀苦心。
初为三载别,于今久滞淫。昔耶生户牖,庭内自成阴。
翔鸟鸣翠偶,草虫相和吟。心悲易感激,俯仰泪流衿。
愿托晨风翼,束带侍衣衾。”
曲声如愁绪绵绵不绝,让人心中冰凉如雪,虽然不能令人欢喜,但却能让哭泣的人共情,渐渐凝结成白色的滴露,似乎悲伤也随之滴落而去了。
这是华在始平王府时爱听的曲子,她如今再次听到,看见刘羡也在此地,哭声终于渐渐停下了。在这位兄长的老下属面前,她这时才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以前在始平王府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在刘羡面前哭过。
刘羡对她笑笑,又按照以前在王府的风格,取出竹笛,亲自给她吹奏了一曲《陌上桑》。听着悠扬的笛声,华似乎也回到了几年前的日子,俏脸的泪痕也就渐渐干了。
司马这才安排人去取了水盆来,让公主当众洁面洗手,简单梳洗了一番后,华又变成了以往那个纯洁可爱的少女。
此时已经到了晚膳时间了,司马干脆就让还在东宫中的官员们都过来,几十个人聚在大殿内,一边赏乐,一边用膳。膳食是太子今日亲自宰杀的牛肉,宫女们一边在炭火上翻烤生肉,一边让人把刚烤好的熟肉撒上茱萸和胡椒送进去,大家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直到这个时候,司马才向公主问起她入宫的缘由:“小姑,今日有大事发生,王粹怎么能让你出来?”
“大事?什么大事?”公主撇着嘴,纳闷道,“好多人都和我说今日有大事,不要乱走,可就是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大事!”
“夫君也和我这么说,我就问他,他就和我说,是改天换地的大事,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我就想见见五兄,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等他去拜见五兄的时候,我就偷偷跟着过去了!”
“可哪想到,到了门口,五兄九兄他们却不愿见我,都把我拒之门外!真伤透了我的心!我在城里绕了一圈,也不想回家……就来看沙门你啦!”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无不感到尴尬:因为王粹其实说得挺明显了,公主不明白,该说她过于天真吗?还是该说过于无知呢?
司马则是很自然地转移话题说:“小姑怎么不想回家呢?”
“是不是王粹对小姑不好?有什么委屈和我说,我立刻派人去教训他!”
本来公主说到伤心事,已经有了再哭的趋势,但听到这句话,她连忙制止司马,抽噎着说:“他……他……没有对我不好……”
“不可能!我看得出来,小姑来时伤心成那样,绝不仅仅只是五伯他们的原因!”
“他,他对我很好……”华低着头说,“可,可他对我又太好了,我很多话,都对他说不出口……”
“而且……说到底……其实是我不喜欢他,这是我的错……”
唉,刘羡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早就有一种预感,王粹和公主不太合适。毕竟夫妻之间,男女之间,哪怕是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关系就是平等。不能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过分卑微。
卑微的人往往付出太多,又得不到合适的回报,而高傲的人也难以得到心灵上的安慰,反而会产生一种束缚感,不敢把自己的缺陷和短处暴露出来。导致两个人越相处越难受,最后只能貌合神离,得到一段不愉快的婚姻。
而正常的夫妻关系,最重要的是在磨合和互补,两人在相遇前可能是两块互不相容的木头,这也有刺那也有角,但在婚姻的打磨下,平等的双方会成为一对难以分开的榫卯,哪怕是自己或对方身上的缺陷,也会成为婚姻中相互联系的勾夹。
可眼下的王粹和华显然还没有开始这个过程。
司马显然也卡住了,他才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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