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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杨骏那时候还是车骑将军,司马玮闹着要骑马,是他给自己挑了一匹半岁的小红马,那匹小红马的耳朵很可爱,捏上去滑如绸缎,而自己当时骑不上去,是杨骏用他那粗糙有力的双手抱上去的。

    这些事司马玮本来已经忘却了,可在这梦中,他却莫名其妙地记起来了,就好像积雪消融后,自然露出下面的青草,寒冷中酝酿着温暖,绝境里隐藏着生机。

    可记起来之后,司马玮却感到茫然,他不知道这些对自己有什么用。

    这些过去的事物已经死去了,早就消亡了,自己也长大了。他的心中对于这些景象没有任何波澜,他在梦中目睹着过去的一幕幕,却感觉与自己毫无关联,于是这些景象都随风而去。

    风大了,司马玮一抬头,什么都没有了,他发现自己行走在无边的黑暗中,黑暗里有个声音,在对他喃喃道:“向前走,不要回头……”

    可前面有什么呢?司马玮不知道,他只是被风推着往前走,根本无法停下脚步,走着走着,司马玮忽然有些空落落的,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然后他被一个事物绊了一跤,跌倒在地,这时他突然看清了,也听清了,是一个孩子在脚边哭泣。

    他的哭声熟悉又让人烦闷,以致于司马玮胸中升起一股怒火,想要将他踹翻在地。

    可哭声突然停下了,那孩子抬起头,对司马玮露出一张相似又满是泪痕的脸庞:“你为什么走得这样远?你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抽噎之间,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刀痕,刻在幼年司马玮稚嫩的脸上,最后血迹斑斑,面目全非,一阵钻心的疼痛冲入身体内,令他忍不住大叫一声,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才惊觉反应过来:原来是梦!

    是梦,司马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随后一摸自己的额头,入手一阵凉意,才发现额头上背上都是冰凉的汗珠。

    困意已经全消除了,他赶忙坐起来,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把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司马玮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他已经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做了噩梦,想冷静下来回想,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耳畔的嗡鸣声不止发生在脑内,同时也发生在帐外。

    帐外有喧哗声。

    明白了这一点后,司马玮有些烦躁,他在接管禁军后,一开始整顿军纪,就是因为军士们无故喧哗,所以他此时站起来,负手走出营外,对营门前看守的侍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起来了?负责军纪的人呢?”

    看门的侍卫战战兢兢,回复说不清楚,司马玮就冷哼一声,叫来了苍头王昌,王昌是始平王府出身的苍头,陪着司马玮一起长大,司马玮对他很是信任,故而让他前去打探情形。

    王昌去的时候脚步从容,可没过一会儿,他脸色慌张地匆匆赶回,对司马玮高声道:“殿下!殿下!”

    司马玮很不满他的惊惶,斥责道:“你跟随我这么久,也算是楚王府的老人了,怎么能这么不体面?”

    “殿下!出大事了!”

    “什么事?”

    “殿下,宫里来人了!”

    司马玮皱眉道:“宫里来人有何奇怪,你为什么不把他带来见我?”

    王昌吞咽着唾沫,眼神时而瞟向司马玮,时而闪躲下移,结结巴巴地道:“宫里派了人……但他们……他们……不想见殿下。”

    “来的将军高举驺虞幡,在营门前说……说……殿下矫诏起兵,滥杀大臣,是国家罪人……”

    “他还说……要将士们……立刻返回邙山大营,余者皆不论罪,只抓……只抓……殿下一人……国法从事……”

    说到这里,王昌已经直接跪下去了,而司马玮则是大惊失色,他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驺虞,是中国上古神话中的仁兽,在传说中它是一种虎躯猊首,白毛黑纹,尾巴很长的动物。据说生性仁慈,连青草也不忍心践踏,不是自然死亡的生物不吃。所以皇室将驺虞画到旗帜上,用以皇帝传止兵、退兵之旨。

    如今宫中派人打出驺虞幡,就是公然否认司马玮作为北军中候的权威,而且声称他矫诏,更是极为严重的指控,几乎与造反等同。这也就意味着,贾后是打算和司马玮不死不休了。

    对于贾后的这般反应,司马玮完全没有料到,更别说正常应对了,他条件反射地说:“这是皇后的阴谋!我怀中就有皇后的密诏,怎么会是矫诏!”

    但并没有人听取他的想法,前面甲士人群中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了,“楚王矫诏”四个字正如同飞雁般迅速传播,一传十,十传百,而在见到宣武场前白底黑纹的驺虞幡后,军士们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去。

    这场面就好像是春水洪潮冲碎坚冰,原本严整的军阵轻松碎裂,并且不断向整个军阵蔓延。除去进城搜捕和看守宫门的军士外,宣武场的士兵还有大约八万多人,可此时,这些国家最重要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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