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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重要,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果决刚毅,有不可磨灭的信念与舍生忘死的胆魄。在这一点上,同辈中几乎无人可及,这才令他所向披靡。
在列阵之际,刘羡将目光投向对面,眼看着北军的人马还在调动,渐渐心如止水,默念道:“来吧,陆士衡,做一个了结吧!”
而此时此刻,陆机仍在等待。
征北军司大军已经在北岸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半弧,将周遭十里地尽数包围。密集的人马好似一座绵延不尽的山脉,似要将这一万人锁死在此处。
在西军骑士南下滩涂,在河岸芦苇荡中列阵的时候,陆机也与诸将在观看敌情,看到他们放弃俘虏,主动南退到芦苇荡中,大部分人都感到诧异,他们还以为,对方在发现被包围后,很快便会四散崩溃。
石超说道:“刘怀冲是天下名将,大小历战数十次,岂会不战自溃?你们未免也太看低他了。”
于是立刻就有人提议说,要不要趁对方阵型不整,直接派兵追击,将其一举击溃。
陆机拒绝了这个提议,他道:“敌军皆是骑军,而我军多是步卒,仓促追击,阵型不整,露出了破绽,敌军便有机可乘,反而不美。”
“孙子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我军当务之急,还是要列阵严密,不露分毫空隙。”
冀州刺史李毅却另有担忧,他问道:“可若是刘羡趁机渡河,岂非让他白白跑掉了?”
陆机微微摇首,淡淡道:“我了解他,这一战,他要么胜,要么死,他是绝对不会当懦夫的。”
一旁的孙惠也说道:“他要是想逃,看见我军就该逃了,可他不仅不逃,还自寻死地,这是要我军决一死战啊!大都督,他退到这么个地方,我军要想消灭他,恐怕伤亡不会小。”
陆机摆摆手,神色肃然道:“德施说得对,不过我全军而来,本来就是要将其全歼。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也要取胜!”
“长沙王没了刘羡,就相当于断了一支臂膀,如何还能抵抗?而且,我们杀了刘羡,也是为邙山上死去的将士报仇,为此,死多少人也值!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大将军有个交代。”
“传令下去,能斩首刘羡者,封郡公,赏万户!”
他随即又勒马问诸将道:“这一战,谁敢做先锋?”
此句说罢,诸将多不敢言语,毕竟上一战里,他们已经见过了松滋营的厉害,全军上下,几无一合之敌。第一个上前去厮杀的,不是白白送死吗?
最后还是鲜卑人乔智明道:“上一次我军之所以垂成,全然是中了刘羡的诡计!请大都督下令,我等愿做前锋,为邙山一战雪耻!”
既然有了先锋,剩余诸将便纷纷请战,表示愿为乔智明后继,打算等鲜卑人啃完硬骨头后,他们抢着去捡便宜。陆机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也没有苛责什么,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回想起上一战的失败,他自己也感到心有余悸。
他很快做好了布置,打算以乔智明、石超、王彦、王赞等部的顺序轮流进攻。
这一次,自己能够获胜了么?陆机如是想。
为了等待今天这一幕,他已经机关算尽。接下来,只要一切都按部就班,陆机根本想不到失败的可能。可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内心并不感到欣喜,反而踌躇良久。
粮草还未烧尽,硝烟弥漫战场,等一切准备准备就绪后,陆机下令击鼓,出鲜卑铁骑冲击。
第444章 决战泥沼
开战的时候,是在十月丙午的丑时五刻,距离刘羡率众渡河,已经过去了近五个时辰。
此时正值深夜,也是一整日夜色最黯淡的时刻,也是常人熟睡的时刻。可谁能想到呢?在天地万物都陷入沉寂之际,在朦胧清冷的薄雾之中,竟然会有两支军队相互对峙。在初冬凛冽的寒风中,粮仓火光的照耀下,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用刀剑画下最后的判决。
隆隆的鼓声响起后,鲜卑都护乔智明领鲜卑突骑越过蟒口粮仓,抵达一个小丘前后,乔智明稍作停顿,对部下们说道:
“还记得十余日前的败仗吗?失败并不可怕!可作为一个失败者,若没有洗刷失败,就沾沾自喜地活着,那才是真正的耻辱!我们鲜卑男儿是不怕死的,宁愿死,也不能成为懦夫!”
至此,他突然抽刀,在手背上割了一道血痕,然后高举手背,朗声道:“男儿只该用鲜血雪耻!”
说罢,乔智明一骑当先,领着前列的铁衣骑士们开始向义军进发。一众鲜卑铁骑受此激励,也随之高呼,他们高声说着晋人听不懂的鲜卑语,像告别似的相互激励,一队队鱼贯而出。
起初,他们的脚步并不快,可随着步伐的增加,耳边的风却越来越急,铁甲随马蹄不断震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上千骑的脆响相互交汇,仿佛风中多了一道由铃铛组成的河流,直向义军战士奔涌而来。
而在义军骑士的眼中,火光在这些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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