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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西军越来越近,继而一步一鼓。
来袭的西军骑士见高台下人少,不禁欣喜欢呼,在前锋的带领下爆发道:“杀贼!”
而刘羡所部也争锋相对,同样回以高呼道:“立阵!”
毋须多言,诸葛延所部立刻列起了圆阵,如同一道铁壁一般,堵在了来袭的西军骑士面前。骑军在营垒之中冲锋,也到底比不过在平原上,所以最先冲撞上来的西军骑士们,仅仅是动摇了圆阵半分,很快攻势就被消弭了,他们只能下马近身力战。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刘羡军士卒也都在鼓声下纷纷惊醒过来,得知有敌人在渭北夜袭,他们起初有些不可避免地慌乱,但眼见主帅在高台下,很快又镇静下来,开始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进行齐聚和反击。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西军骑士第二波攻势已经近在眼前。
在第一波攻势被瓦解以后,西军立马派出了百名精锐前来闯阵。他们身披重甲,化作三道楔形箭头,硬生生往圆阵里凿了进去,哪怕面前是长槊或者刀刃,他们都当仁不让。
刀槊齐下,有数人瞬间身亡,但也有真勇士开出一条道路来。刘羡敲击着大鼓,听见台下有喧哗声,往下一望,见到有一名骑士手持大斧,在人群中挥舞如湍流,凡是靠近的长槊、长刀,都被他一刀斩断。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刘聪之子刘粲。
他此次为司马任命为前军牙门,誓要取刘羡性命。哪怕面对两支刺过来的长槊,黑云压顶似的,他一刀推开,紧接着右手提斧往下一压,顿时又砍断了一人的脖子。旁人见正面杀他不过,便尽力去刺砍他的马。有一刀劈中马蹄,刘粲坐骑不稳,他当即就从马上跳下来,纷乱中落地,然后喘也不喘,又挥舞巨斧,将一人的手腕给劈断了。
如此惊人的破坏力,连面前的豪进营精锐也胆寒了,不敢再与之硬拼。刘粲得以往前突进十数步,最终为诸葛延拦下,他眼见刘粲再冲就要靠近高台,突然从侧边绊了刘粲一脚,趁他立足未稳,紧接着一个飞扑过去,将他压倒在地上。
诸葛延想要趁机挥刀刺击,不料刘粲的背后像长了眼睛一般,瞬间就扔下自己的武器,向后将他的双手擒住,诸葛延只觉得对方的手犹如精钢一般,难以动摇。干脆就一张口,直接咬在了刘粲的脖子上,刘粲没料到还有这一招,吃痛之下,双手松力,这才让诸葛延赶紧脱身。
而刘粲失了武器,又失了坐骑,只能往回闯,沿路所有士卒拦他,竟然还是没有一合之敌。刘粲拳打脚踢,夺了两把环首刀,竟然又硬生生突出去了,让人叹为观止。
但这并不是结束,另一道西军骑士的冲锋从西南面开始了。
为首的乃是骑都尉赵染。他张弓驰射,虽身在马上,可箭矢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几乎无箭不中。往往一箭先射中了百步外一人的眼睛,然后调转方向,一矢命中另一人怒吼的大嘴。旁人看了,几乎无不生出畏惧,议论说:“此人厉害,要躲着他走!”
只是这时,第一波援军已经整顿完毕,向他们所在处发起阻击。刘羡眼看他们招摇的白马旗帜,就知道是杨难敌所部。杨难敌所率羌人养精蓄锐,此时第一次参与厮杀,如野兽般发出嗜血的嚎叫,然后如滚滚洪流般,直接截断了赵染所在的骑军。
可赵染不退反进,他立功心切,对身边人说:“护卫我往前两百步,我必射杀刘羡!有此泼天功劳,何愁大事不成?”
他的自信感染了身边的亲兵,一众护卫便以刀划臂,以血抹面,道:“必护卫将军建功!”于是赵染所部两百余人,不顾侧面正遭受攻击,先是佯作后退,突然打了一个回马枪,继续向前逆流而进。
身前的守卒们见援军到来,本来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敢进军。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此又被赵染所部突进百来步。可与此同时,由刘沈率领的第二波援军也到了,他们补充进刘羡身边的圆阵,使得这道墙壁变得寸步难行。
赵染望向高台,心中暗自估量,眼下他与刘羡差不多有两百五十步,只要再往前五十步,他就有必中的把握。但眼下看来,已经是行不通了,他只能在这个范围内搏一把。
想到这,他决断极快,当即就从箭袋中抽出一根特制的白羽穿甲箭,眯起眼向高台处瞄准。他瞄准的时候,刘羡身上突然泛起一阵恶寒,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往台下四顾,还未发现赵染,身旁的堂兄刘恪则拉住他说:“怀冲,援军既来,还是快些……”
话音未落,耳边唿哨声响起,两人都是下意识地一抖,然后刘恪就头一沉,身子歪斜着栽倒在刘羡身上。刘羡大惊,只见刘恪后颈正中之处中了一箭,箭头贯入脑中,已经气绝。
也就在此时,赵染发现自己失手,他嗟叹之下,眼见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后面的西军却没有赶上,不禁心中暗恨:“这群废物,若是护我前进,我必得手,何至于此?”但他知道,自己已没有第二箭的机会,保命要紧,当即策马返回,不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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