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好似人界妖界那些喜爱八卦、玩闹的寻常姑娘，完全感受不到身上与生俱来的魔气戾气，和刻意模仿出来的僵硬与不适。

    他打断那些姑娘们的追忆：“你们之前说……变成人指什么？像你们现在这样吗？”

    “像人一样活着，和人一样去感受和热爱，就能让自己的心活过来，然后，就能成为人。”

    可是魔族是没有心的。

    诞生于魔域之上，由魔气凝结的实体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但当那位魔族女子抓着凰陌尘的手放在她胸口时，他能感受到来自那双手的体温，和掌心在搏动的心。

    和人没什么两样。

    “主君说，这是主上赐予我们的权能，来自上古魔兽遗留的唯一瑰宝。”

    是一颗能感受人世百态的心。

    那颗心诞生于尘世挂碍和人间八苦，最初是抱着毁灭的本能与冲动萌生出自我，可好在他遇到一个舍身想要将他拽出苦海的人，自此毁灭的种子上撒下了爱与无私的养料，又化作万千浮尘落入这片被魔气侵蚀的土壤。

    而后每一位与这片土地牵连的魔族都被开化出了一颗心。

    这是人间流传的，魔族战后开智的真相。

    由最初与魔种一同诞生出人性的魔族娓娓道来。

    “当初大战时魔域封锁，少有人见证那场战乱的真相。而知晓的三人也接连离世。唯主君尚在，却也无法将真相告知。倒是仙门那些江湖骗子到处传谣，毁人名声！”

    凰陌尘：“………………”

    什么魔尊、大战、封锁、三人，还有主君……

    他终于听出了这话故事的关键，那些相似又重合的线索串联起来，他有些难以置信问：“你们主君……是人？”

    她们说：“自然喽。主君是世间最好的人。”

    凰陌尘：“……”

    他问：“所以你们主君，不会是现、现月君……”

    “呀！妖界也知道主君的名号？”

    “不愧是主君！”

    凰陌尘：“……”头晕。

    但，也不失为一种情报的获取。

    大战之后魔种毁灭，融入魔域，于是魔族出现了变成人的可能性……若是这种能力可以用到敖苍穹身上，即便是作为魔复活，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

    有可能，恢复如初吧……

    凰陌尘问：“只要能和魔域构建联系，就能得到魔种的赐福？”

    对方答：“是从魔域诞生的每一位魔，都会带着主上的恩馈。”

    “那死后会如何？”

    “意识回归魔域。”

    一旁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补充：“……魔是不会死的哦。我们生于魔域，意识消散后也会归于魔域，等待下一次的诞生。对于我们而言，没有真正的死亡。”

    “归还魔域的……也包括你们的心？”

    “自然。”

    凰陌尘听罢失望了一瞬，毕竟敖苍穹并非诞生魔域。她坠魔后无法像这些魔族得到魔种的赐福，在空洞的躯壳中长出一颗心。

    但所谓常理，总会有特例打破常规。

    比如一直在利用落单魔族修炼邪功的南宫家主。

    ——凰陌尘最初撞破他的丑事时很是好奇。

    既然每一个魔族死后都会回归魔域，那对于曾经统领整个魔界的尊主而言，谁陨落又诞生，自然是一清二楚。

    那同样，那几位驻守四同山，受魔主直接恩赐开化，地位高于魔域上任何其他魔族的几位女子，也能感受到魔域上生命的波动。

    所以南宫家虐杀魔族无数，是如何隔绝她们的探查呢？

    那些散落的魔气与魔种权能又是如何控制不被魔域捕捉的呢？

    “做个交易吗，妖王殿下。”

    带着蛊惑的低语，显形的权柄，对挣扎在命途交错中的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松海岸的灵脉已经接近干涸，我需要另一个能承载这些魔气的容器，而作为交换，那些散落的魔种碎片，尽你所用。”

    完美承接魔气的容器，没有比龙珠更优秀的了。

    更何况在吸纳魔气的同时，那些被魔尊赋予人性的碎片也能在龙珠里扎根，借此，敖苍穹便能以全新的姿态复活于世。

    但偏偏又是叶清澜。

    但幸好还有叶清澜。

    这种结果或许有些狡猾。

    但若不是叶清澜再次出现，那些纠缠在禁地之上的天道禁制全部集中于他一身，凰陌尘终于在规则约束的空隙，成功让敖苍穹挣脱金丝的束缚，得以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