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罪名，进去再想出来更是难上加难，索性做出十二分的纨绔，“镇抚大人想必也曾风闻我与素素姑娘情孚意合，不知镇抚大人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与素素姑娘话个别。”

    镇抚没想到他全然不顾颜面，此话一出便是他看上不徐二公子，靖国公府的面子也不得不给，“二公子请便，莫让我们等太久就是。”

    徐仲铭做张做致地施了一礼，便去找素素。素素面纱之上秋水含睛，见了徐仲铭才透出几分急切来。徐仲铭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素素郎情妾意起来，围观之人指指点点，京卫指挥使司属下面面相觑。

    春天的日头晒久了也会让人心浮气躁，镇抚几番走动无果，耐着性子上前道：“徐二公子，时候不早了，别让兄弟们为难。” 徐仲铭心里也急，却不得不装得谈笑自若，“莫急，耽搁不了多久，我还有几句体己话要跟素素姑娘说。”又约莫过了一刻，镇抚脸色不善地跟徐仲铭道了声：得罪，便推着素素往外走。徐仲铭急得出了一身汗，眼睁睁就要看着素素被带走，就见院门外的人群骚动起来，又呼啦啦跪了一地，不由松了一口气。

    镇抚一时吃不准来路，直至见了车驾才知是豫王李元霁到了，忙诚惶诚恐地携下属参见。

    李元霁冠插金簪，身穿衮龙常服，腰缠玉带，贵气逼人。他从一众京卫指挥使司属从面前经过，径自来到徐仲铭身旁。他与徐仲铭年岁相当，又沾亲带故，从小一起长大，见他假模假式地见了个礼，便也装模作样地一扶，“几时这般生份起来。”再一转脸，对跪在地上的素素道：“本王听闻姑娘的琵琶乃是京城一绝，今日想一饱耳福，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豫王李元霁在京中无人不晓，素素心如鼓擂，望了望身旁的京卫指挥使司属众，故作迟疑道：“为王爷献艺奴家甘愿至极，只是不知今日可还有这个福份？”

    李元霁恍如此时才发现京卫指挥使司属众，“今日这小小的玑珠阁好生热闹，这位是……？”范谨正不知该不该起身，见他垂问忙回道：“小人京卫指挥使司镇抚范谨见过豫王爷。”“哦，范镇抚，你要拿问素素姑娘？”“小人……小人奉命缉拿敌国奸细，在素素姑娘房中发现可疑之处……”李元霁没等他把话说完，“你是说素素姑娘通敌？”“小人不敢妄下论断。”李元霁微微一哂，摆了摆手，“请范镇抚带人回去复命，就说素素姑娘和玑珠楼由本王作保，有何后果，本王亲自向圣上领罪。”“这……”“范镇抚若有雅兴，留下共听一曲？” 事到如今，范谨心知今日绝无可能再拿问素素，垂首道：“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靖国公府的别苑里，徐仲铭屏退了下人，亲自守在落霞阁外。月光像把银梳子，细细地篦过青砖地。李元霁立在廊下，看素素将那张泛黄信笺按在石桌上，指尖在月色里白得发青。

    “王爷请看这封家书。”素素的声音比檐角铁马还颤，“是先父临终前用鲜血写成。”

    李元霁接过信笺时触到她的指尖，冷得像寒冰。灯下，笺上字迹色泽如陈年朱砂，一看便知是仓促之中潦草写就，“容亲王令我率人暗中跟随皇太孙一行，寻机截杀……”李元霁瞳孔骤然收缩，这哪里是家书信，分明是皇叔的催命符！

    檐下铁马叮咚乱响，素素忽然跪倒，石榴裙在青砖上洇开暗红，“求王爷为我柳氏一门及无极门众人做主。”

    夜风卷着梧桐叶扑在信笺上，盖住“谋权篡位”四个血字，李元霁捏着薄薄的信笺重若千钧，“十年前你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幼童，容亲王乃当朝皇叔，岂能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笺就翻案……”他话音未落，素素突然拔下金簪抵住喉头，簪头的海蓝宝映着她含泪的眼，“这封家书是我师叔亲手交给我的，她就是如今玑珠阁的阁主，当年她侥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曾亲眼见过那群恶魔。王爷若是不信，素素愿以死明志！”

    李元霁嗤然一笑，“你若真是柳氏孤女，千方百计活到今日，大仇未报怎会轻易赴死？”素素金钗颓然坠地，“素素报仇心切，一时糊涂，请王爷宽恕。今日的情形王爷也看到了，素素是怕……”

    远处传来梆子声，惊起栖鸦掠过琉璃瓦。李元霁眸色深沉，心中暗叹终究要卷入宫廷之争，“本王今日既插手此事，自会保你平安。”“多谢王爷。”“只是要翻此案，需圣上亲裁。”素素乞伏于地，“素素一介风尘女子，无法得见天颜，王爷若肯上达天听，素素愿以性命相报。”

    李元霁轻笑道：“好好一个女儿家，别动不动就提死，煞风景。”转而神色一肃，“仅凭这封家书远远不够。”“不瞒王爷，素素上京一为投奔师叔，二为接近安定侯府。顾侯当年与成国公是生死之交，王爷今日到玑珠阁也应非偶然碰巧。日后若用得上素素，素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李元霁无奈地扶额而笑，心中却有一丝悲悯，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人儿，如无意外本该有个不错的人生，如今心中却只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