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每一层都嵌着成排的蓝色塑料座椅。

    整个球场像一座被掏空的山岳，静默地矗立在暮色中。

    他突然有种感觉：他站在这里，就像个全副武装的勇士闯进了巨大的龙穴。四周空荡荡的，但头顶仿佛回荡着巨龙低沉的吼声。此刻的寂静，更像是生死搏杀开始前最后的宁静。

    “Hala Madrid！！！”

    比赛开始前的最后时刻，八万多名皇马球迷齐声高喊的声浪席卷整座伯纳乌球场。看台上起伏的白色人潮像汹涌的海浪，躁动的呐喊声在混凝土结构的看台间不断反射、叠加，最终形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球迷们整齐的跺脚让整个看台都在微微震动，挥舞的白色围巾连成一片翻滚的海洋。声波撞击在顶棚钢梁上，又反弹回球场中央，将草皮上的球员完全笼罩在这座足球圣殿的声浪之中。

    西班牙TVE解说华金-马里亚-佩雷斯语气恢弘的开场：

    “晚上好，这里是马德里的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即将在这里打响，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法甲劲旅摩纳哥.”

    而在法国。

    TF1电视台，蒂埃里-罗兰的声音在演播室里缓缓响起：“让我们把时钟拨回1956年6月13日，巴黎王子公园球场。那是欧洲冠军杯的第一场决赛，一支来自法国香槟区的球队兰斯，迎战初出茅庐的皇家马德里。”

    “那时的皇马没有九座欧冠奖杯的光环，没有伯纳乌球场的恢弘，他们和我们今天的摩纳哥一样，怀揣着梦想第一次踏上这片战场。迪-斯蒂法诺、里亚尔、马奎托斯，这些如今被奉为传奇的名字，在当时不过是一群追梦的年轻人。”

    “兰斯两次领先，两次被皇马扳平！4-3的比分背后，是法国足球第一次与欧洲王座擦肩而过的遗憾。但请记住，正是那支‘一无所有’的皇马，开启了欧冠历史上最伟大的王朝。”

    “今天，当摩纳哥的小伙子们踏上伯纳乌的草皮时，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九冠王的荣耀，更是那段白手起家的历史。法国球队向欧冠发起的一次次冲锋，从1956年的兰斯，到1993年的马赛，再到今天的摩纳哥每一次都是梦想与传奇的对话。”

    罗兰最后轻声说道：“足球场上最动人的故事，永远是关于那些敢于挑战巨人的勇者。无论结果如何，今晚的伯纳乌球场，已经写下了属于它的传奇篇章。”

    更衣室里，摩纳哥球员们做着最后的深呼吸。

    通道口的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洒进来，伯纳乌的喧嚣声隐约可闻。

    就在即将踏出更衣室的瞬间，有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面对这座球场，面对欧冠历史上最成功的皇家马德里，他们整个赛季势如破竹积累起来的锐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罗伊靠在更衣柜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上一场打拜仁，我们见识了什么叫豪门。现在皇马就站在外面，等着用他们的九座欧冠奖杯吓唬我们。”

    “兄弟们，皇马的九座欧冠奖杯”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他们场上这十一个人可不够分啊。”

    更衣室内大笑。

    “就算够分，他们也不可能背着奖杯上场。现在站在场上的皇马球员，和我们一样，今晚谁都没有欧冠。”

    “而且”

    罗伊冷笑一声：“今天踢的是欧冠！罗纳尔多？他他妈连一个欧冠都没有！莫罗可是有两个！”

    他猛地指向更衣室大门的方向：“他们想用欧冠吓唬我们？好啊，让罗纳尔多先进来，给欧冠冠军先生莫罗鞠个躬！”

    更衣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莫伦特斯。

    莫伦特斯瞪大眼睛，虽然早就知道罗伊是个疯子，但这句话还是让他呼吸一滞。

    让当世第一前锋给一个租借球员鞠躬？这他妈简直.

    罗伊捕捉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加放肆：“怎么，莫罗？你可是实打实的欧冠冠军，他算个屁？”

    “要是还不够！那就让斯蒂法诺拄着拐杖上来踢！看看那些老古董奖杯能不能帮他们赢下今晚！”

    球员们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罗伊用力拍了拍手，环视着队友们说道：“咱们啥都没有，还怕他们干什么？他们穿金戴银，我们光着脚，跑起来反倒更快！”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全世界都觉得摩纳哥输了是理所当然，皇马赢了是天经地义。”

    “去他妈的理所当然！”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兄弟们，闭上眼睛想想”

    罗伊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今晚我们要是能在伯纳乌，在全场八万皇马球迷面前，把他们干趴下.”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