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着眉嘀咕，起身往那边走，伸手就想去掀那块白布。

    可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感觉到底下传来硬邦邦的触感，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冰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布掀开一角——青灰色的皮肤、僵硬的肩线，还有那明显是人类的轮廓，瞬间撞进了他的眼里。

    “妈呀！”

    一声惊叫猛地从鲍勃喉咙里冲出来，惊飞了岸边栖息的几只水鸟。

    他手里的鱼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连退三步，后腰狠狠撞在湖边的石头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连揉都忘了揉，只盯着那具跪坐在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完了，偷跑出来钓个鱼，怎么还撞见命案了！！！

    画面一转，FBI办公大楼——

    克劳福德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映照在桌面。

    威尔陷在靠窗的皮质座椅里，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

    那是第一起案件的现场记录，照片里地毯上的血迹虽被简单擦拭，却仍能看出边缘的凌乱，像是凶手仓促间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案卷，从第一起的尸检报告到第五起的现场勘查记录，每一页都布满了细密的批注，显然已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天晚上，从那处“完美”的犯罪现场离开后，他拒绝了克劳福德，开着自己那辆旧车，沿着前四起案件的地址绕了整整一夜。

    可每站在一处旧址前，威尔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凶手当时的情绪——不是通过残留的痕迹，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情，

    让他仿佛能看见凶手在现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

    和克劳福德之前说的一样，第一起犯罪现场确实粗糙，无论是血迹的处理还是尸体的摆放，都带着明显的生涩与慌乱。

    第二起现场整洁了些，却仍有疏漏。

    直到第三、第四起，手法才逐渐成熟，开始显露出“设计感”。

    所有人都觉得，凶手是在通过一次次犯罪打磨技艺，朝着“完美犯罪”的目标迈进。

    但威尔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毕竟，哪怕是第一起案子，这位犯罪凶手也并没有留下多少线索。

    威尔将五张现场照片按顺序在桌面上排开，指尖轻轻点在第一张照片上，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是愤怒。”

    他低声自语：“很浓的愤怒，像没被驯服的火焰。”

    那种愤怒，让他莫名想起贝多芬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开篇那急促的“当当当当”，不是优雅的旋律，而是带着冲突与挣扎的呐喊，是凶手在通过毁灭宣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从第一起的混乱，到第二起的刻意控制，再到第三、第四起的逐渐收束。

    这种愤怒像是在沿着一条既定的轨迹释放，每完成一次犯罪，就像是在“命运”的交响曲里落下一个重音，宣告着属于凶手的“胜利”与成就。

    可当指尖移到第五起案件的照片上时，威尔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照片里，散落的鲜花，还有那具姿态虔诚的尸体，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完美”，却也透着一种让他捉摸不透的矛盾。

    高昂，却又平静。

    他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照片边缘摩挲：“前四起是递进的斗争，可这一次……”像是突然断了节奏。

    愤怒的火焰仿佛被瞬间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可平静之下，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高昂，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后的释然，又像是在宣告新的开始。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威尔感到困惑。

    他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一片混乱，凶手之前的愤怒、偏执、狂热，与第五起案件里的平静、高昂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缠绕的线，找不到头绪。

    这首由犯罪构成的“交响曲”，突然从清晰的旋律陷入了复杂的和弦，每个音符都清晰，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曲调，或许只有真正懂它的人，才能读懂其中的深意。

    “凶手的犯罪手法正在一点点进步。”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威尔的思绪。

    克劳福德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威尔面前，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照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失望：“技术人员查了整整一夜，连一点DNA残留、一根纤维都没找到，相当的谨慎……”

    他拿起第五起案件的照片，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或许对方真是个犯罪天才，把我们的侦查手段摸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仍陷在沉思里的威尔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所以你呢？威尔，你有什么想要说的，或者是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