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这个可能性——有人在这场血腥的戏剧中，扮演着修正者的角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汉尼拔，对方回以他一个难以捉摸的、近乎鼓励的微笑。

    威尔没有道谢，他几乎是立刻起身离开了汉尼拔的办公室，径直驱车重返第六起犯罪的现场。

    这一次，他抛开了所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果不其然。

    当他真正静下心来，剥离掉表层那过于“完美”的伪装，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浮现出来。

    第一种，狂乱、笨拙，充满了原始的愤怒与欲望，是真凶留下的、毫无美感的残次品。

    而第二种……冷静、精准，像一位苛刻的编辑，用无可挑剔的技术覆盖、修正、引导着前者的痕迹，将一场混乱的杀戮，硬生生变成了一件具有特定仪式的“艺术品”。

    “如果没有这个修正者……”威尔低声自语，后背泛起一阵凉意：“这个案子根本不会引起我们如此的注意。”

    他之前的调查方向完全错了，他将修正者的“签名”，当成了凶手的核心特征。

    回到行为分析部，威尔立刻扑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杰克，我们搞错了！真正实行犯罪的是第一个人，那个冲动、粗糙的家伙。第二个人……他才是关键，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同伙，他是一个‘校对者’，他在把垃圾变成了‘艺术’！”

    杰克·克劳福德立刻走到他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白板：“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所有侧写，都混合了两个人的特征？”

    “没错！”

    威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第六起案件的档案上：“我们必须把这两个人剥离开！只要沿着真正凶手那条更粗糙、更冲动的线去走，一定能抓到他！至于那个‘校对者’……”

    威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能在犯罪现场如此冷静地抹去自身痕迹，并完美利用他人罪行的人……恐怕比那个真凶，要危险得多。”

    克劳福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脸上是猎手锁定新目标时的专注：

    “好，那就先抓主导杀戮的那个。至于他那位‘沉默的合伙人’……等抓到第一个，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话虽如此，可威尔心里清楚，能让那样一位“校对者”心甘情愿为其善后，他们所要面对的真相，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黑暗、复杂。

    就在探员们为看似清晰的“新线索”而振奋，准备大干一场时，另一边却弥漫着与紧张案情截然不同的氛围。

    艾拉蜷在休息室柔软的扶手椅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耳朵里却灌满了同事赛丽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感情控诉。

    “——我真是瞎了眼了！”

    赛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笔筒都跳了一下：“那个混蛋！他居然敢出轨！我们在一起整整两年了！就算腻了，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搞这种恶心的把戏！”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引得几位正在泡咖啡的男同事频频侧目。

    “更可笑的是！”

    赛丽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狠劲儿丝毫未减，她凑近艾拉，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就他‘那儿’那么点儿尺寸，谁给他的自信出轨？我当时如果捉奸在床上，我发誓……我会捏爆他的**，让他从此彻底告别男人行列！”

    “噗——咳咳！”

    艾拉一口咖啡差点呛进气管，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学到了”的复杂表情。

    旁边一位正走过来的男同事显然也听到了这豪言壮语，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同情与恐惧的尴尬笑容，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赛丽……”

    艾拉好不容易顺过气，有些哭笑不得：“这种‘物理阉割’的方案也太……”

    “太什么？太便宜他了？”赛丽柳眉倒竖，显然余怒未消。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休息室内的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杰克·克劳福德站在那里，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而他身边，站着那个传闻中拥有诡异洞察力的特别调查顾问——威尔·格雷厄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赛丽，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偃旗息鼓，飞快地坐直身体，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要知道克劳福德可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也是一个“标准”的上司。

    艾拉坐在赛丽的旁边，看到赛丽委屈的瘪了瘪嘴，不由感到有些好玩。

    就在移开目光时，她的视线却不经意地与克劳福德身边的威尔·格雷厄姆对上了一瞬。

    艾拉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端起咖啡杯，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