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双开的门前。

    路易斯推开门，正对面是一排柜子，放置着笨重的机器设备，顶上空处摆着绿植。视线下意识转移到光线来的方向，大开的窗户外是一棵很高很茂密的树，窗帘被风吹得轻轻舞动。洁白的床上，白发的雌虫安安静静坐着，含笑望过来，说不出的宁静。

    “欢迎回到托卡利，休尔…阁下。”

    机器的“滴滴”声有些吵耳，休尔走进去，站到窗户边，“吹风没关系吗？”

    “没关系。”比思昂道。

    路易斯已经关上房门，谁也没跟着进去，房里只有比思昂和休尔。

    闻言，休尔离开窗户边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白发发愣。

    再怎么像人，虫族人类的皮囊之下也藏着数不清的虫体结构，因此即使再怎么衰老，面容也老不到像老人那样，皮肉直接耷拉下来。此时比思昂的面容还如保养不错的四五十岁模样，只有头发全部花白。

    “很难看吗？”比思昂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问。

    “……不难看。”休尔道，“但是没有比思昂原来的发色好看。”

    比思昂便笑，“这样吗……早知道我就染染头发。”

    休尔跟着笑了一下，心底酸涩之意涌上来，蹙着眉头支不起笑了。

    “阁下，我知道您是很坚强的孩子。”比思昂抬手摸摸他，到底是不忍心让他难过，把阴暗的想法都压了回去，“不要太难过，我只是要去面见虫神，进行一场漫长的旅行。”

    休尔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把脑袋上的手拿下来握住，“对于比思昂先生来说，死亡是什么？”

    比思昂怔了片刻，凝望着那双较真的眼眸，缓缓道：“死亡，就是死亡。是即使真的可以在再生之殿中得到轮回，再次获得一次生命，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死亡。”

    雄虫低着头好像在思索，比思昂趁此机会贪婪的看着他，要将他的身影永远铭刻。

    “对不起，比思昂先生。”雄虫突然抬头，撞上比思昂来不及收回的眼神。他呆了一下，慢慢抽出不知何时被反握的手，“……只有这个，是绝对不会，也不可以去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比思昂先生和我的雌父没什么区别。”

    休尔倦倦的说：“没能让比思昂先生拥有更长的寿命，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不后悔。”

    比思昂抖着嗓音，“没关系…我永远不会怪罪您，我、我的阁下。”

    我最爱的阁下，我永远不会为任何事物而怪罪您，您永远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