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轻轻一震。

    小宇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哇，你这破笛子什么时候这么灵了？都快成‘心电感应器’了。”

    “闭嘴。”林月翻白眼，“你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光球还好意思叫别人破？”

    “我这不是有内涵嘛。”小宇嘿嘿笑，“再说了，谁让我哥抱我抱得那么紧，天天当暖手宝用，我能不灵吗？”

    何枫差点把铃扔了：“你再胡说我现在就砸了你！”

    “来啊！”小宇嚣张回怼，“你砸一个试试？看是你手快还是娘亲先打断你的腿！”

    女人站在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摩挲一块残碑。碑上字迹早已模糊，唯有“井底谣”三字尚可辨认。她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第1385章谁都不敢唱了

    林月察觉到异样，走过去轻声问：“您……想唱它吗？”

    女人抬眼，目光深邃如古井。

    “《井底谣》，是北境最老的童谣。传说唱完下半段的人，能听见大地的心跳。可自从静律降世，谁都不敢唱了因为唱到一半，嗓子就会裂开，血顺着喉管流进地缝里。”

    她看向何枫：“你父亲死前，最后唱的就是这歌。他没能唱完。”

    何枫浑身一僵。

    “爹他……为什么非要唱？”

    “因为他听见了。”女人缓缓站起，“听见地底有回应。就像……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敲钟。”

    小宇的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等等。”他的声音罕见地凝重起来，“你们说……地底回应？该不会是……‘钟胎’本来就在下面吧？”

    “不可能。”林月摇头，“钟是从天而降的，第七次鸣响才裂开落地，怎么可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可如果……”小宇慢悠悠地说，“它是‘掉进去’的呢？”

    三人同时沉默。

    风忽止。

    刹那间，地面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动不像地震，倒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深深的地下，缓缓翻了个身。

    “咚。”

    铜铃骤然发烫！

    何枫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动了不，不是影子，是那影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披着破旧斗篷，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

    “谁？！”林月暴喝，骨笛瞬间凝聚出三道音刃，直指那人影咽喉。

    人影却不躲，只轻轻抬头。

    一张苍老的脸浮现出来，右眼蒙着黑布，左眼里却跳动着金色火苗。

    他咧嘴一笑，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三个能听懂‘反声’的人。”

    女人猛然踏前一步，声音颤抖：“老……老钟匠？你还活着？！”

    “活？”老钟匠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黑痰，“我早死了。现在不过是‘余响’，是当年被静律削去的最后一声钟鸣，赖在人间不肯散。”

    他抬起铁锤，指向地下：“但它怕的不是我，是你们脚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何枫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钟匠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

    “你们以为，是谁铸造了那口青铜钟？”

    空气凝固。

    “不是神，不是魔。”他低声说，“是我亲手铸的。用北境三千哑者的心跳为炉，用一万七千被割下的舌头为材，熔了整整三年，才锻出那一口‘封声之钟’。”

    林月瞳孔骤缩：“你……你是静律的帮凶？！”

    “哈！”老钟匠突然狂笑，笑声中满是悲怆，“我若不造它，他们就要杀光所有人！静律许我一个条件：只要钟成，便可留下一人之声让我把真相刻进钟底！所以你们看见的那行血字‘第七声，留给活着的人’那是我用自己儿子的命换来的！”

    他猛地掀开衣袍。

    胸膛空荡荡的，只有一口微型铜钟，悬在肋骨之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我的声，早被抽干了。但我还在敲钟每一秒，都在用魂魄撞那口心钟！你们听见的第七声……其实是我撞了五十年的结果！”.

    

    第1386章裂开的巨钟

    何枫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所以……这一切，都是个局？”

    “不。”老钟匠摇头，眼神陡然锐利，“是个反击。静律以为它赢了，以为钟是用来封人的。可我们这些铸钟人、哑者、亡魂，全都赌了一件事”

    他缓缓举起铁锤，指向启言城中央那口裂开的巨钟：

    “钟裂之时，便是‘回音归位’之日。而真正的钟胎……从来就不在天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它一直在地底，等着有人把它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