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汉代比较常见的清酒跟浊酒，经过数个朝代改良完善的黄酒，口感要更佳，张飞喝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只是先生很少饮酒，他想蹭都蹭不到。

    刘备跟关羽还是第一次喝，一口下去，顿时眼前一亮。

    “先生可是也在忧愁当前战事？”酒虽好，刘备却不贪杯，见颜旭抬头望月带着三分惆怅，忍不住开口说道。

    “并非如此，只是提前以酒相送一位同道罢了。”颜旭收回目光，淡然的说道，不过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张角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上天不给他生路，红尘仙给他掘墓，朝廷要断他道统，哪有什么活路可言。

    之前一战，张角吐血，不是因为被人偷袭，而是受到气运的反噬，也就是老天爷要他输，他就赢不得。

    越是反抗，伤的就越重，这就是张角所面临的绝望未来。

    当然，张角若是愿意舍弃一切入山不再出世，到也有一线生机，毕竟他可是天道选择的命运之人。

    可惜他不愿，聚集而来的众仙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他一死，老天顺畅了，众仙吃饱了，留下的道统也被人替代，除了他，众生皆大欢喜。

    没人在乎张角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为了替众生逆天改命，哪怕他为此舍弃了成仙的机会。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失败了，失败者是不会被人记住的。

    张角是个注定的失败者，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他毅然决然的走上这条绝路，如此坚定的信念，是颜旭所敬佩的，因为他做不到，哪怕实力更强，也无法为不相干的众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不过历史上从不缺少这类人，正是他们燃烧自己推动着社会的发展，没有他们燃烧的火花，如何照亮后世的文明。

    对于刘备的问题，颜旭只说胜负即将分晓。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刘备本能的觉得张角要败，只是先生在怜惜他。

    刘备心中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可他觉得张角选择的方式不对，因为黄巾军对百姓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偏偏刘备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因此内心一直有些迷茫。

    刘备问过恩师卢植，得到的却是忠君爱国。

    这不能说不对，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第611章 南华无情

    此时黄巾军营寨中，张角望月而叹，而张宝张梁就陪在身边，却不知兄长为何而叹。

    明明是他们占据优势，只要打败眼前的朝廷军队，天高地阔任由他们纵横，到时聚齐百万黄巾，待到秋来九月八，黄巾漫天冲洛阳，将那无能昏君杀了，让大哥坐上那个位置，从此就天下太平，岂不快哉。

    “天要灭我，地要绝我，人要杀我。”张角淡淡的说道，期间还咳嗽几声，这对修为达到散仙，境界要更为高深的他来说是绝对不正常的，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反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命可以拿去，想要我认命，不可能！这条路我一定要走，我走不通，还有后来者，我道不孤！”张角决然的说道，只是.

    听到刚刚那番话，再看兄长充满愧疚的目光，就算张梁张宝两人再迟钝也知道有些事是他们所不知的，而且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一世兄弟，大哥在哪，兄弟便在哪，就算死，也同去。”张宝张梁决然的说道。

    从跟大哥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那天起，他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明日起坛，就让我们兄弟三人与这苍天斗一斗。”张角抹去眼角的泪珠，拉住两个兄弟的手说道。

    第二天一早，刘备等人就发现黄巾军在修建法坛。

    整个法坛以黄石为基，黄土为体，分三层高九丈，甚是壮观。

    张角三兄弟换上黄袍，手持九节法杖，盘坐在法坛之上，仿佛与整座法坛融为一体，黄巾祭司日夜不停的围绕祭坛做法，无数黄巾军跟着祈祷，气势越发惊人，连隐藏在暗处的众仙都被惊动了。

    若是旁人，皇甫嵩等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在装神弄鬼，可他们跟张家三兄弟打了不止一两回交道，自然知道对方是真懂得法术神通。

    如此规模的法坛，如此宏大的仪式，让他们暗自心惊，连带朝廷兵马都枕戈待旦，日夜不敢有丝毫松懈。

    唯独颜旭知道张家兄弟的对手根本不是朝廷，而是天与仙。

    眼下张角要逆天，张宝与张梁要为他挡住那些仙，黄巾军要挡住朝廷的兵马。

    看似周密，实则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可在感受到张角不加掩饰的决然后，颜旭突然有些沉默了。

    他选择了超脱，也走在超脱的路上，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目的，可有的人选择放弃超脱，为某些不相干的人逆天而行，甚至点燃自己。

    超脱是逆天，修行是逆天，可为的都是自己，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