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17 章  顾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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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为何流出,民间同样流言四起,愈发认定是这个灾星乃是言行无状的郡王萧颉,不仅毁了楚王婚宴,更连累百姓,祸乱朝纲。

    .

    皇帝先是派人将大臣全请回了家,申斥了郡王,几日内又连召数位大臣,想求个折中之法。

    只是这样多番周旋之下,刘全礼也终于病倒。

    刘全礼为人虽圆滑,但御下宽厚,人脉也广,众人也算卖他几分薄面。自高平郡王七夕当庭无状事发后,礼院的典仪预备还在勉力支撑,全仰赖刘全礼一力周旋。如今他病了,吴文伟并其他几位参知政事根本无力主事,礼院诸事彻底废弛。

    皇帝在内廷得知此事,气得摔了奏折:“去查,叫武德司去给朕查。当时谁阻拦了郡王的侍卫,那侍女又为何能去花园,若查不明白,提头来见。”

    福宁殿乌压压跪倒一片,只有周德年赶忙上前,为难道:“官家,平章吴大人请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皇帝余怒未消,怒道:“叫他滚!叫他再也别来见朕!在中枢这样久了,还能叫太常礼院出这样的篓子,礼院不办事,就撤了全部换人,普天之下难道无人干得了这份活吗?”

    周德年犹豫着,还是出言道:“吴大人说是要事,要是官家不愿见他,请官家先看一眼这个。”

    皇帝撇了一眼周德年,接过他手中的札子。

    里面并无太多内容,几乎一扫眼就看完了。

    沉寂。

    是良久的沉寂。

    皇帝没有发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但太阳穴焦急的跃动,却被周德年尽收眼底。

    周德年打了个手势,叫殿内跪着的宫女内侍全部退下,又轻轻阖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不着边际问了一句:“皇后的身体最近如何了?”

    周德年不知那札子里写了什么,不知皇帝怔忪良久,更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起多年不曾提及的皇后,便斟酌着答道:“皇后娘娘体虚,还是照往前那样将养着。”

    皇帝几不可查地点点头,道:“好,替朕更衣,朕去瞧瞧她。”

    .

    地势坤宁,厚德载物。坤宁殿本是中宫居所,但因皇后素来被皇帝冷落,所以便是殿宇,都平添了几分潦倒落败,全然不似皇室恢弘。

    坤宁殿长门深锁,院子里只有几个洒扫宫女,见了圣驾,恍惚了片刻才慌忙行礼。

    皇帝连看也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入殿内。

    虽是盛夏,皇后面容苍白,身形消瘦,仍穿着广袖厚褙,素面散发,临窗看着书。看见皇帝来了,她的神色如早有预料般无丝毫变化,只淡淡地行了个常礼,不待皇帝叫起,又缓缓地坐下。

    皇帝不以为忤,自顾自在厅中的桌前坐下。

    屋中并无其他侍婢,周德年只得赶忙替皇帝斟茶。

    红木雕花的案几上是一只景德莲纹釉彩茶壶并四只杯子,是皇帝登基那年的旧物了。周德年提起茶壶,才发现里面并没有水,立刻冷汗涔涔,骂起当值的宫女。

    皇帝摆了摆手,周德年慌忙退下,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半晌,皇帝终于道:“怎么连个贴身的宫女也没有?”

    皇后淡淡道:“不过一日三餐,这些人也够了。”

    皇帝顿了一顿,又艰涩开口道:“这样久没来看你,你还好吗?”

    皇后仍旧淡淡的,道:“若比之宫外流离失所、劳碌求生的百姓,自然是好多了。”

    皇帝心头几丝犹豫又转为不快,但仍按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最近宫外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皇后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怜悯、有仇恨、有嘲讽。

    转瞬,她又移开眼,冷漠道:“妾居深宫,不问世事久已。陛下不是早该心想事成了吗?不如赐妾一纸废后诏书,也算全了陛下与妾的一场夫妻情谊。”

    皇帝看见她的神色,决绝疏离,脑海中前程往事如飞花掠过他的神思。他刻意忘记的、掩埋的过往,如今如利柄般直直向他刺来,叫他避闪不及。他一把拂去桌上的茶盏,冲道她面前,怒道:“谢思运,这么多年,你究竟为何如此待朕?”

    皇后冷眼看着他狂怒,毫无动容,反问道:“陛下扪心,这句话还问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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