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6 章  顾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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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兴七年,漫长得犹如冬季的寒夜。

    这一年,自一场子虚乌有的结党营私案始,又以贵妃宰辅勾连禁军犯上作乱止。

    太子萧颋率军平叛,贵妃及平章事吴文伟当场伏诛。

    帝后惊悸,双双崩逝。

    太子萧颋仓促即位。

    东京城内的血气又蔓延月余。

    人人自危中,吴氏一族并其余知情者斩首,其余涉事者充作奴工、勉强苟全性命。

    .

    盼之闭上眼,便是被血染得通红的汴河水。

    今日是吴氏满门及逆臣抄斩的日子。

    刑场设在东京城内最热闹的地段,今日更是水泄不通。

    苍穹高远,青白如冻瓷。朔风夹着呜咽声,却仍是将阴翳拢上众人的心头。

    百余人素衣散发,被反缚双手,按跪于地。

    周围的百姓或受过气来观刑,或是无事来瞧热闹,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群,在一阵阵刀光后,噤若寒蝉。

    鲜血喷溅,染红刑台。再顺着石缝蜿蜒,流进汴河。

    盼之总觉得像做梦,几个月前才联合众人算计了吴礼一番,如今他竟就要被处斩了。

    直到今日在刑场见他,他哭肿了眼,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辗转反侧了半宿,终于还是爬起身,往钦天监吏舍溜去。

    春妙一家正是住在吏舍。

    春妙已经睡下,见盼之来了,披上厚袄起了身。

    两人又背着值守的僚吏摸上了观象台。

    冬日的星空似乎格外澄澈,星光和空气一样,都闪着锐利的锋芒。

    月如银勾。

    盼之对月长长叹了口气:“我睡不着。”

    春妙也仰头望天:“瞧你近午时出了园子,是去观刑了?”

    盼之点头:“你不知道,那吴家的小儿子,十分可恶。”她将同吴礼的恩怨简单讲了,畅快中又有几分失落,“可他就这样死了,我又总觉得如梦似幻。”

    “况且,今日刑场,还有吴家不少女眷。纵然他们一家罪有应得,可女眷们又何错之有……”

    春妙叹了口气:“这或许便是命吧。谋逆是天大的过错,只诛了吴氏一族,未再有牵连,已是新帝宽慈了。”

    盼之转头,看向春妙,问道:“都说观星象能测吉凶,是真的吗?”

    春妙没有回答她,只指着正南方一团亮星,道:“你瞧,这几颗星,便是昴宿。”

    盼之循声看去,一簇六七颗星拥作一团,格外热闹。

    春妙继续道:“若按惯常的说法,昴宿值日或有灾殃。但昴宿七星,冬夜灿然,夏月伏没,不过是同日升月落一般循环往复。若说灾殃,也不过是风霜雨雪,年复一年。”

    盼之听得入迷,春妙方才答她:“我也说不准是真是假。但钦天监屡屡推演历法,勾股内插、弧矢割圆,已能推算不少星宿的运行,钦天监内更是有大人在制一座仪象台,若能成,届时不仅能下映地体,更能上法浑天。”

    盼之也道:“我也总信事在人为。”

    春妙笑了笑,并不置可否:“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我们终其一生,也不过蜉蝣之于天地,若有幸能愧得一二分天机,已是无憾了。若泯于天地,也不要太过为难自己才好。”

    盼之转过头,继续看着无尽的苍穹,也笑道:“春妙,你总是最能想得开。”

    春妙却忽然惆怅起来:“盼之,我还是担心你。”

    盼之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脸倏地红了。

    春妙瞥了她一眼,悠悠叹了口气:“我早说,你还不承认。那日宫变,小文大人的刀口都砍卷了刃,身上的伤草草扎了,便往瑞圣园来找你。听说他回去,便高热不退,病了好几天。”

    新帝登基,文端珩领了中书舍人的职,春妙也因此改了口。

    盼之又想起那日,她在瑞圣园后园中见他,透过了皇城的嘶吼与拼杀,劫后余生见他。

    他的眉目俊朗依旧,眉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嘴硬道:“我们这样的同窗之谊,如此危情,担心也是应该的。”

    春妙不同她斗嘴,只担忧道:“如今新帝登基,太师辅佐三朝,小文大人也是春风得意……”

    齐大非偶,春妙没有说出口,但她心中却明白。

    她叹了口气。

    少女的心事在这年的秋冬,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入地下,又悄然发扎了根。

    春妙也叹道:“你若开心,怎么都好。可若有一日不开心了,要记得千万不要执迷。”

    盼之向她肩头倚了倚,道:“我知道的,春妙。”

    春妙却又笑了,拦住盼之的肩,道:“不过你素来是有主意的,我想无论如何,你都是有办法的。”

    .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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