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9 章  顾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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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反沁出几丝清凉来。

    一墙之隔外却是乞人濒死的喘息。

    盼之心中堵着一口气,闷闷地问道:“朝妍姐姐来了吗?”

    谢晋道:“听说官家上午宣了朝妍入宫,恐怕她要晚些。”

    盼之跟着谢晋见了主家,又见了谢晋的大哥谢昂。谢晋逢人便说胜兴七年兵变时,正是盼之在司农寺救了他性命,谢晋是天子近臣,众人多少卖他些情面,连带着对盼之都多了几分客气。

    与一众亲长见了礼,谢晋便带着盼之往园中去。

    小径上笼了一层纱幡彩幔,滤去了几分暑气,格外怡人。

    二人不过行了几步,便听有人在不远处游廊上唤道:“谢二哥。”

    为首的是另一位国公林家长房的小女儿林娇,另有一群贵女在侧。谢晋颇有几分头疼,带着盼之上前打了招呼,转身要走时,便听林娇出声道:“早听闻文贤妃的才名。听闻顾娘子早年读书时,颇受贤妃娘娘几番指点,正巧今日我从家中带了先汉名琴焦尾,音色清越,既然贤妃娘娘的琴音已不可得,想来请顾娘子一奏,当也不差吧?”

    盼之谦虚道:“林娘子实在抬爱,只是贤妃娘娘才琴技超凡,我若奏曲,恐污了娘娘才名。”

    林娇意料之中地轻笑一声,侧身对着身旁的贵女道:“文臣自诩清流,不过最善沽名钓誉。朝野纷争,多由此而起。”

    今上登基,力主收复失地故土,朝野众说纷纭,总不过是战和两派。文臣一脉中,以文氏为首的一派尤其秉承前朝盛世的一统之志,以强兵为任,血岁贡之耻;而勋贵们,如今手无兵权,但钟鸣鼎食的富贵却早已遍及南北,自然不愿多生战乱。

    凡此种种,自今上主政起便争论不休。

    谢晋虽知林娇刁蛮,闻言仍不由大惊失色,立刻喝止道:“胡说什么!朝堂之事,也是你可拿来浑说的?”

    林娇却并不怕,仍一幅天真神色对着谢晋:“谢二哥说什么呢,朝堂之争我是不懂的。我不过是恼顾娘子小气,不肯叫人一沐娘娘才情罢了。”

    盼之虽不知如何得罪了这位贵眷,但事涉父兄和太师,此时也不得不出声。她含笑看着林娇,神色却并不柔和:“林娘子是恼我就好。朝堂政见,原本是臣子们各抒己见、为国尽忠,娘子一番话,反倒像是国公爷携了私怨,叫旁人听去,岂不给国公爷误事。”

    本朝闺女们读书识字,皆不在话下,朝堂政事,自然也略知一二。如今听盼之说到梗节,脸色不由白了三分。

    倒是林娇仍嘴硬道:“顾娘子好厉害的口舌,怨不得前些年,吴文伟和吴礼因娘子而贻笑京城呢。不过顾娘子也不用寻我口舌中的错处,究竟是不是沽名钓誉,总要显出功夫来。”

    盼之道:“琴艺之道,怡情之技,发乎于心。心清,气正,方有金玉之声。”她缓步踱至琴旁,众人为她让开道来。

    盼之坐定,身姿优扬舒展,腕转指拢间,一曲《平沙落雁》,曲调悠扬。

    雁鸣风沙,朔风白草,游廊亭中一时有若苍茫野渡。虽不似琴曲大家技艺登峰,但自有一番意境高远,旷然浩荡。

    谢晋听得入迷,还是亭外传来一声喝彩,他才回过神来。

    倒是林娇,冷着脸哼了一声。

    盼之见来人,笑道:“我是最惫懒的,不过学了贤妃娘娘几分皮毛,叫各位娘子见笑了。”

    朝妍还穿着一身铠甲,身侧配了一柄长剑。女眷们不知为何,都有些怕她,反拘谨起来,只林娇撅起嘴,冷哼道:“朝妍姐姐如今也来护着她吗?”

    朝妍好笑道:“这好坏可不是我说的,大家自有公断。况且你从小就刁蛮,难不成我要护着你?”

    勋贵们多有姻亲,林娇在其中还算乖顺,但同这些大臣家的女儿却素来不大和睦。她原料定这小官家的女儿,定是无望延请名师,正想叫她在谢晋面前出丑,也好挫一挫京城中第一才女端玥的名声。却不料盼之琴艺超凡,反叫她出了风头。

    她不服气极了,撇嘴道:“会弹琴也没什么了不起。早听闻顾娘子有勇有谋,如今运往边境的军粮全沉在了运河中,恐怕不日便要征用常平仓的赈灾粮。只是赈灾粮被调,灾民无粮,届时引起暴乱,恐怕你们也讨不到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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