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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若想试脚力,不妨让卫将军从神策军中挑些跑得快的马儿来。”
被点的卫仲明闻言,立即冲萧令仪拱了拱手。
萧令仪眼波流转,松了下缰绳,红润的面庞间露出笑容:“我可从没觉得王叔老!”
说罢,又催着马儿跑开了。
落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中,纱帷也掀了一半,大长公主看着萧令仪在队伍中如入无人之境般穿梭的身影,不禁看向身旁的另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
两个只差了一岁,一个那样活泼骄傲,另一个却娴静得过分。
“伽罗,你可也要下去透透气,同令仪一块儿骑马?回邺都了,该高兴些,不必再陪着我这个孤寡老人。”
伽罗笑着摇头:“殿下还这样年轻,如何就是孤寡老人了?伽罗只是爱清净,这才想过来陪着殿下,殿下可别赶伽罗走。”
大长公主细细看她的神情,片刻后,无奈地摇头:“罢了,你既愿意留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你这孩子,有时未免太沉稳,瞧得人有些心疼。”
伽罗笑笑,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也爱热闹,也爱骑马,只是在外小心惯了,少说少做,才能少犯错。
更何况,还有萧令仪在。
说来也有些荒唐,早年,萧令仪曾当过她的伴读。
那时先帝尚在,萧嵩终于得调任邺都,自地方封疆大吏一步跨入中枢。
萧太后疼爱令仪,想令她入宫长住,因不合规矩,便以伽罗为由,说恐她年幼孤单,无人相伴,这才求得先帝允准,让令仪以公主伴读的身份住到百福殿中。
只是,话虽如此,伽罗那时却总觉得,自己才更像是萧令仪的伴读。
不论读书还是玩乐,萧太后事事都依萧令仪的喜好,然后才是她这个静和公主。
这样的处处优容,是伽罗想也不敢想的。
偏偏萧令仪从小就在蜜罐中长大,住在宫中不过三月,便嫌弃处处有规矩束缚,说什么也要回府。
余夫人爱女心切,便又将她接了回去,改为每隔一段日子,便带入宫中请安。
伽罗自问与萧令仪算不上合不来,更没什么龃龉,只是实在没法像她那样自在又放纵。
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变成那样。
-
队伍的中间,萧嵩又为女儿告了声罪,便退去了别处,留下李璟与杜修仁两个,忽而沉默下来。
杜修仁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此刻望着远处萧令仪的身影,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另一个人。
此刻,她应还如来时一样,正坐在他母亲的身边,耐心地陪伴。
“表兄,”李璟侧目看他出神的样子,“怎么忽然不说话?”
杜修仁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陛下对待萧娘子与静和公主,似乎不大相同。”
也许是三年没回邺都的缘故,他总觉李璟与从前相比,已长大许多,不但更加成熟稳重,心思也变得深沉许多,在萧令仪面前,俨然就是称职兄长的模样。
可是,他也记得,先前在徽猷殿中,李璟在伽罗面前的样子,言行举止间,具是有意无意流露的亲昵,倒像是有心维持从前的样子。
“自然要不一样。令仪表妹年纪小,性情开朗,有舅父与舅母疼爱,朕只需处处礼让便是,而阿姊,”李璟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竟莫名有些低沉,“阿姊是不一样的。”
杜修仁皱了皱眉,问:“有何不一样?”
“阿姊的身边没有别的亲人,如今,能护着她的,只有朕了。况且,朕与阿姊的情分亦与别人不同……”李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杜修仁心中一阵怪异。
他很想问,陛下若知晓那小娘子的可怜纯善都是装出来的,还会如眼下这般待她亲昵吗?
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的脑中闪过那日在树影下见到的她红眼的委屈模样,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已没有别的亲人了。
然而很快,他又想起,多年前,也是因为她的孤女身世,他才在明知有人蒙冤受屈的情况下,没有当场拆穿她的诡计!
如今的她,丝毫没有悔改!
他不信“情分”二字,能让陛下连这些也可以不介怀。
只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李璟便问:“表兄今日怎想起问这些?”
杜修仁将话咽下,淡淡道:“臣随口一问罢了。”
然而,下一刻,一阵秋风袭来,他抬手挡了挡扑面的尘土,再落下时,一枚极小巧的,闪着熠熠光泽的物件自他腕间束起的袖口滑落,很快没入秋草之间。
“表兄可落了什么东西?”李璟抬手指了下。
杜修仁停住正慢慢踱行的马儿,刚要翻身下去,已有会察言观色的机灵小内侍快速奔至近前,伸手一探,便先捡到了,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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