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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手指攥着门把手,指尖有点发紧,他不敢看周屿的眼睛,怕被看出点什么。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周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谢默已经退学了。”退学两个字像颗小石子,猛地砸在李淮洲心上,他浑身下意识地僵住,血液好像瞬间停了几秒。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明明是暖的,却让他觉得冷得发抖。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只挤出来一个“哦”字,声音干巴巴的,像被砂纸磨过。

    他转身想走,手还没用力拉门,就听见周屿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还年轻,有些事既然选择了,就要有面对困难坎坷的决心。就算是为了他,为了自己,跨过去总会好的”李淮洲攥着门把手的指尖瞬间泛白,指节都用力到有点发疼。周屿的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后悔、心疼、不甘,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堵得他胸口发闷。他没回头,也没说话,用力拉开门,转身就往外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

    门刚关上,他就愣在了原地。

    走廊里空荡荡的,上课铃刚响过没多久,连个路过的学生都没有。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不远处的墙根下,谢默就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捏着张纸,大概是被关门的声音惊到,抬眼看了过来。

    李淮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个模糊的音节:“你……不是……”

    谢默变了点,又好像没变。长头发扎起来一半,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是他写作业时戴的那副,低度近视,平时不怎么戴,只有凑在台灯下算题,或者给他补课的时候才会架在鼻子上。以前谢默凑过来亲他,他总爱调皮地往镜片上哈气,看着谢默无奈地摘下眼镜,再笑着凑上来,嘴唇软软的,带着点薄荷味的甜。

    可现在的谢默,没有上次见面时滚烫发红的眼眶,没有止不住发抖的手指,也没有那种让李淮洲心疼到发紧的错愕和委屈。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没被风吹过的水,连眼神都淡淡的,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来给周老师送退学申请。”谢默先开了口,声音很平静,指了指手里的纸,白纸黑字,李淮洲甚至能看清上面“退学申请”四个字。李淮洲“哦”了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缠在一起的线。他想问问谢默为什么要退学,想问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想问问他是不是去医院看过他,可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回去——他没资格问,是他先把谢默推开的。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转身就想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谢默的手指很凉,轻轻扣在他的手腕上,没用力,却让他动弹不得。

    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教室里传来的老师讲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隔着层棉花。谢默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这人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手腕细了点,骨头硌得人有点疼。李淮洲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点点缩紧,眼眶里开始发热,他知道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心软,会说出“我们别分手了”这种话。

    他猛地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谢默手里抽出来,没回头,几乎是一路逃跑似的,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跑。冰冷的瓷砖地面硌着鞋底,他却感觉不到,只知道要赶紧躲开,躲开谢默的眼神,躲开心里那点快要冒出来的情绪。

    卫生间里没人,只有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像在数着时间。李淮洲扶着洗手池的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了,头发有些乱,眼底还带着点没藏好的慌。他伸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眼眶里的热意才稍微退了点。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全是谢默刚才的样子——平静的眼神,垂着的头,还有抓着他手腕时,微凉的手指。怎么还是见到了?明明躲了一整天,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在意,可还是没忍住。

    他又泼了把水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也好,这样也好,见了这一面,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谢默要退学了,大概是要回巴黎了吧,像谢长留说的那样,离开这里,离开他,过本该属于他的生活。

    水龙头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的,落在洗手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李淮洲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胸腔里的闷意越来越重,像压着块石头,连呼吸都带着点疼。他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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