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季简成正探着头往这边喊，声音里满是焦急：“洲哥！你再磨磨蹭蹭，飞机都要起飞了！我们都等你半小时了！”

    谢默牵着李淮洲走过去，拉开车门让他先上车。季简成坐在副驾驶，转头就看到李淮洲蔫蔫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洲哥，你这是被谢总‘折腾’得起不来了？脸怎么这么白？”李淮洲本来就因为早起没精神，被季简成这么一逗，瞬间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起床气：“闭嘴。”

    季简成识趣地闭了嘴，偷偷冲谢默挤了挤眼。谢默坐进后座，自然地把李淮洲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睡会儿，到机场我叫你。”

    李淮洲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了过去。沈栖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没说话，到机场时，距离登机只剩二十分钟。谢默轻轻唤醒李淮洲，半抱着他往值机口走。李淮洲还没完全清醒，脚步虚浮，全靠谢默扶着。季简成和沈栖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人的行李，嘴里还在念叨：“幸好沈哥开得快，不然真的要误机了。”

    过安检时，李淮洲终于清醒了些，他看着谢默帮自己拿过安检筐，把手机、钥匙一一放进去，忍不住小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谢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站着就好。”

    等登机时，李淮洲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他跟着谢默找到座位，刚坐下就打了个哈欠。谢默从包里拿出耳机，分了一只给李淮洲：“戴上睡会儿”

    李淮洲接过耳机戴上，熟悉的旋律从耳机里传来，最上面的是李淮洲初中时唱的歌，后面是后来在社交账号上发的他侧头看了谢默一眼，眼底带着点惊讶“你经常听？”

    “一直没删。”谢默帮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快睡吧，下飞机我叫你。”李淮洲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虽然听自己唱歌有点奇怪，但好在身边的人太安心，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彻底睡了过去。

    旁边的季简成和沈栖唐聊了几句，也各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弱声响和远处传来的空姐播报声。不知过了多久，沈栖唐突然睁开眼，侧头看向谢默，声音压得很低：“你家里那边，同意了？”

    谢默正在帮李淮洲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沈栖唐，语气平静“算是吧。”“算是？”沈栖唐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点担忧，“谢默，我和淮洲初中就是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几年他的情况也很明显。他禁受不住第二次分开了，你要是这次回来只是玩玩，就别再耽误他。”

    谢默的指尖轻轻划过李淮洲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垂眸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我没得选，现在我不会放手了。”

    沈栖唐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点沉重：“你刚走那年，十一月七号的半夜，淮洲突然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他找不到你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的，全是‘谢默去哪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谢默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动作瞬间停住。李淮洲的生日……自己曾经答应要陪他过每一个生日的

    “后来他的精神一直不好。”沈栖唐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谢默的心，“失眠，一整晚一整晚地睡不着，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总说看到你在楼下等他。吃饭也吃不下，一顿就吃几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季简成拉着他去医院，医生开了药，他也不肯吃……”

    谢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头看着李淮洲熟睡的脸，那张脸苍白又清瘦，眼窝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年的睡眠一直不好。一滴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进李淮洲的头发里，没留下一点痕迹。他伸出手，轻轻抱住李淮洲，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沈栖唐看着他的样子，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机舱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一段段旋律在耳机里轻轻流淌，陪着李淮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