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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卫烨头疼的一件事发生了——该怎么扶这晃晃悠悠的时安翻过宫墙。靠她自己显然是不太可行的了,这人的眼神都有些迷离,明显处于半睡半醒之中,但倘若自己将这人抱过去...
卫烨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轻手轻脚地将时安扶正,正思考着如何翻过去时,一阵寒风从他身后拂过,卫烨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发现来人是十九。
对方不容置疑地接过时安,一手揽住她的腰间,轻身一跃便翻过了宫墙。
卫烨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眼下的情况来不及他细想,于是紧随其后翻进宫内。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眼却看见时安毫无防备地依在那人的臂弯里,心口没由来的一痛。这十九...看她的眼神可不对。
卫烨沉着脸开口道:“我会将殿下送回温婷阁内。”说罢便伸手去接时安,却被十九躲开。
“若是你去,怕是会被宫女瞧见。”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轻蔑,十九挑眉看向他。
卫烨眸光微暗,“暗卫最忌产生情愫,或许内卫府未曾教过您。”
十九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这番话用不着一个手下败将来教导我。”话毕便瞬间带着时安隐入黑暗,只留卫烨一人站在墙角。
衣袖隐藏下的手指攥紧衣角,心底翻涌起一阵波涛汹涌,卫烨说不清是被挑衅之后的愤怒,还是见到时安毫不抵触地依偎在那人怀里的...嫉妒。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卫烨一怔,嫉妒?
为何自己会萌生出一抹嫉妒...
卫烨紧紧地抿着双唇,分明,她喜欢的是他,那人再怎么口出狂言也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卫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分明她喜欢的是自己。
至于“手下败将”...他的眉头紧锁,抬起腿朝屋内走去,接着提着剑站于院内,重新回忆起那人的剑法。他会向那人证明,自己才是最能配得上时安的人。
*
同一时间内的张家,屋内昏暗的烛光微微摇曳,衬的气氛更加压抑。屋内人抬手抚摸着悬挂起的金甲,那上面遍布的刀痕似乎在彰显着金甲主人曾经的辉煌。
“父亲...”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陛下似乎有收权之势。”
那人抚摸战甲的动作一顿,却重新拿起桌上的丝绸细细擦拭着长枪,“陈根一事暴露,大概是引得陛下警觉了。”
“那依父亲所言,儿臣还是按兵不动吗。”
张胜拿起那柄冒着寒光的长枪,盯着矛上的花纹看,“我与陛下曾称兄道弟,却要落得如此煮豆燃萁之结局,怎能叫我不心痛。”
身前跪着的人猛地站起身,义愤填膺般的抱怨道:“父亲一生鞠躬尽瘁,却只落得个征东将军的虚名,若再经削权,怕是...”
“张泰年!”张胜厉声呵斥道,“你若是想被殿下杀头,不必在你老子面前说这番话。”
张泰年未出的话一噎,只能气愤地扭过去脸,“儿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按兵不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张胜将手中的长枪放回原处,抬眸对上墙上挂着的肖像画——那是他身穿金甲,手持长矛,驾驭黑马杀敌之画。
赵国如今的强盛,离不开他张某的浴血奋战。
张胜沉下眼眸,低声询问道:“那陈根一事,处理干净了吗?”
张泰年弯腰曲背,“回父亲的话,儿臣布局周当,绝不会有人怀疑到张家。”
张胜闻言点了点头,抬起手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泰年…倒也有个太子的模样。”
太子…张泰年的眼神中难以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若是他的父亲当上皇帝,自己可不就是当朝太子了吗。
到时,什么时景、时进,都不过是他手底下的一条狗。张泰年的呼吸急促,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却汇聚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自己渴求势力二十余年,本以为可以靠着父亲的威望在朝廷中混个一席之地,却不料狗皇帝根本不想给他一点官权。
无妨…无妨,他的父亲如今依旧手握重权,推翻这狗皇帝的势力之后,他的父亲不就是当朝皇帝了吗。
摇摇晃晃的烛光最终熄灭了,但造反的势头…却在今晚更旺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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