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左手举着牌子，右手拿着喇叭。

    夏清阳离他们还有一些距离。

    他看了其中一个牌子，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的字：高二（10）班  四号校车（梧桐荫景区） alpha专车。旁边的就是oga专车。

    他突然感觉蒋珉睿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看着牌子坐车，没人会坐错。除非那个人不看牌子。

    “同学们快点，现在是十点零七分。车快开了。跑起来跑起来！”司机们举起喇叭大声催促道。

    闻言后面的学生都跑了起来，莫名的有一种紧张感。

    顺着排车顺序看去，（13）班的校车在最后面，却是离出口最近的。

    “走快点吧。”夏清阳试探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大胆地牵住了他的手向着他们的校车跑去。

    在零九分的时候一前一后冲上了车，司机紧跟其后。

    最后一排还有两个位置，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他们在上车的时候慢慢地松开了手，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余温。

    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中坐到自己的位置。

    夏清阳坐靠窗，沈陌阳就坐在他身边。

    车开动了，车窗外的夜色是一幅流动的墨画。路灯的光晕被疾驰的车头切开，碎成点点金箔又飞快退去。

    后视镜里，远处的学校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像水彩未干时随手抹掉的笔触。

    还有一辆又一辆的校车在后面跟着，几辆在分叉口开去了另一个地方。偶尔有对向车灯扫过，瞬间为路边的树镀上一层惨白的银边，转瞬又坠入黑暗。

    车里唯有空调的嗡鸣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细响，呼吸很轻，听不见。

    他们在黑暗中沉默。

    前面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月光从车窗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轻轻摇晃。

    方向盘旁的小夜灯将阴影拉长，在驾驶座上投下一道与等红绿灯的秒数同步闪烁的斑马线。

    偶尔有轮胎碾过窸窣的落叶，声音很细微。

    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

    “陌，有空聊聊吗？”夏清阳用气音说道，怕吵到前面在睡觉的同学。

    睡了吗？

    夏清阳抿唇，决定明天在向他请教问题。

    “你说什么？”沈陌阳也用气音说话，他没听清夏清阳说的话，于是将头凑到他旁边。

    他们离的很近，沈陌阳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也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他身上好香……

    心跳声也很快。

    沈陌阳喉结轻滚，不再想脑子里的想法。

    “我有一道题不会，你今晚有空教我么？”

    夏清阳也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语，声音被刻意压低，显得声线更加柔和。

    他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贴着耳廓滑进来，微微振动。

    沈陌阳余光可以在月光下看到他的睫毛在暗处轻颤，像被风吹动的帘子。

    车身一颤，沈陌阳的耳骨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愣住了。

    夏清阳意识到了什么，血色漫上来，立刻道歉，坐回原来的位置：“对不起……”

    沈陌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强装镇定地开口，顺便回了他的问题：“没事……有空，晚上打视频给你讲。”

    “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很快就没声了。

    车里又恢复了沉默，黑夜里，两个人的心跳声交叠，错乱的呼吸声出卖了一切，这是他们心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