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与泽尔达成功会晤，聊着什么，脸上是让凛感到后背发凉的恐怖笑容。

    ……凛选择先走为敬。

    没等她脱身，一直关注着她的众人见状又纷纷围上来，真诚地感谢她。

    溢美之词奢侈地叠加在凛身上，人们予她赞美，予她掌声，予她世界上所能想到的一切祝愿。

    凛晕晕乎乎地逃出包围圈，大气不敢喘，飞速溜到清净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白色披风出现在眼前，果戈里用那只被挖空的眼睛盯着她，语气昂扬：“提问！我是谁呢？”

    “是小丑。”凛说。

    他夸张地咧嘴笑起来：“宴会主角却偷偷溜走？实在是——”

    太自由了。

    凛看不下去了，皱眉打断他的话：“果戈里。”

    白发小丑应声看向她。

    “不开心可以不笑。”

    他们就这样僵持对视。

    良久，果戈里缓缓收起笑意，亮出手里的炸弹，语调复杂：“你为什么要杀了费佳。”

    ……他明明期待了很久。

    如果凛肯耐心一点，等到毒药发作再动手，那么，他的挚友，也算死在他的手上了。

    他唯一的囚笼……

    世界上唯一理解他的人。

    看着他眼底闪烁不定的情绪，凛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你不开心不是因为没有杀死他，而是因为挚友死掉了，仅此而已。”

    果戈里没有躲开，呆呆地看着她。

    “……你追求挣脱束缚——其实这种想法，也无形中束缚住了你。”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像被戳中心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凛偏头，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

    “没有东西在束缚你，是你束缚了自己的心。”

    “不用逃避，哪怕里面一片虚无。”凛说。

    “你也还在这里，站在这里。”

    果戈里：“……”

    “凛酱！真是的，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害我一顿好找。”软绵绵的声音传来。

    凛闻声看去，再次回头，果戈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出现在她眼前，注意到她的愣神，鸢眸里滑过了然。

    他抱怨道：“真是的，为什么小矮子也会在这里？明明就没有什么用处。”

    想起森鸥外虚伪的样子，太宰嫌恶地抖了抖身体。

    “啊，果然在这里。”

    织田作和一脸疲惫的安吾朝他们走过来，举了举杯。

    “什么果然？”太宰感兴趣地追问。

    织田作呆呆点头：“嗯，就是感觉会在这里。”

    安吾露出死鱼眼：“那是什么形容啦喂。”

    看着他眼底青黑的痕迹，凛问道：“工作很多吗？”

    安吾闷了一口饮料，无力地说：“岂止是多……天人五衰暂且不提，光是书页的后续处理问题就够人头疼了，还有大指令的保管……”

    “……今天能出席宴会都是看在凛的面子上。”

    熟悉的配方，太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织田作任他靠着，眼神微动：“但是我听说，安吾要升职了？”

    提起这个，安吾兴奋地一推眼镜，故作淡定：“内部消息，内部消息，还不确定。”

    看着他翘上天的尾巴，凛笑道：“升成什么？”

    “参事官，是辅佐部门长官的高级职位。”

    凛眨眼：“……我还以为会直接接任种田长官的位置呢。”

    安吾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坐上这个位置，也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在友人面前，他难得收起谨慎，开起无伤大雅的玩笑。

    “姐姐！”

    远远找到他们，敦抬手招呼道：“准备切蛋糕了。”

    “来了。”

    “说起来……织田作的小说怎么样了？”

    “……之前没空。”

    “之后呢？”

    “……要照顾孩子？”

    “噗，你自己都心虚了。”

    “有生之年真的可以看到织田作的小说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回答啦……”

    他们就这样笑笑闹闹，走向人群。

    夜空之下，是得来不易的平淡温馨。

    今天，明天，每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