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一起去？

    莱之被问懵了，但还是本能的回答，“当然是跟你一起。”

    “想好了吗？”

    离枢眼眨也不眨地直盯莱之，黑色双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紧张感，他试图看清对方的每一处举动。

    只要莱之表现出哪怕只有一点想留在小镇的想法，离枢就绝对不会勉强他。

    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离枢不敢摸透莱之的真正想法，他不敢轻易下定论，所以那一句问话无疑只是他自认为的一个赌字。他在赌，赌莱之是不是真的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跟他一起走。

    莱之察觉到了，他皱紧眉头，虽然困惑，但还是老实应了一声：“这还需要想吗？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呼...”

    离枢松了口气，原来他赌都不用赌。他就算一声不吭闷头往前走，莱之也会自己跟上，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着这一事实。

    莱之的动作比大脑反应还快，在他还没从困惑里回神，他的右手心就已经覆在离枢的脑袋上轻揉。

    久违的摸脑袋令两人都愣了一瞬。

    “仅仅只是因为我救过你？”离枢再次问出庆典第一天，被他刻意抛在脑后的疑问。

    “你当时说那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了羁绊，你的身上有属于我的重要意义。”

    莱之认真地回答，出口的言语间却能令离枢呼吸微急。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话，他不记得自己教过莱之讲出这种......这种......

    “令人难以听入耳的东西！”

    “难以听入耳？”莱之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离枢的面颊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变红。

    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口了，离枢顿时觉得窘迫，他弯腰掩饰性地喝了口桌上的柠檬茶，第一杯冷饮早在吃披萨时就已经喝完。

    柠檬茶酸甜微冰的口感令离枢冷静下来，他轻叹口气，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抱歉，那只是题外话，不用在意。”

    莱之点了点头，听他的没往心里去。

    之前长达四小时的交谈，他们围绕从初遇再到魔兽狂潮退去的这一段经历，细细探讨。现在回忆一遍，才发现最初的问题他们还是没有解决。

    莱之是不明白，离枢则是下意识忽略。

    “那么，重要意义是什么？不将羁绊算进去的话。”离枢意识到再进行忽略，或许某一天事情将会彻底偏离正轨。他决定正视一切，并做好拉着对方熬一整晚的准备。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应该稀里糊涂的解决。

    “羁绊不就是重要意义吗？”

    “羁绊多用来表示实体的，类似人与人之间的深刻关系，偶尔也可以将它视为情感纽带。

    意义就不同了，它更倾向于内在的价值。比如说，雪国对于雪国人民的意义是无法回去的家，但雪国和雪国人民之间不存在正确的羁绊，而更倾向于雪国人民残留在记忆深处对雪国的眷念之情。

    除此之外，雪国对于雪国人民的重要意义还包括无法忘却的旧回忆。而旧回忆里又分为好与坏，好的是不用与魔兽对决以及属于每个人的特定生活轨迹；但坏的也是每个人的特定生活轨迹，一层不变的每日循环。

    当然，以上只是我的个人理解，但羁绊和意义就是不同的。”

    离枢郑重解说，生怕自己说的太过复杂。

    幸好，莱之听懂了。他低下脑袋，专注思考着离枢提出的问题。

    离枢说过他们是亲如家人的挚友，而他因为离枢的存在，在雪国和小镇有了链接羁绊的纽扣。

    离枢还说过羁绊一旦建立就难以轻易移除，除非纽扣的另一侧出了什么重大事故。但他们应该不会让彼此出事，所以羁绊移除的概率约为0.1％。

    那么意义呢？

    “或许...是因为只有你见过我濒死的状态。”

    “嗯？”

    “院长说我的代号是1，作为大哥，要保护好其他人。每次实验不管多累都要坚持下去，不能露怯或者表现出哪怕一丝负面情绪。

    但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一直维持稳定的人设。你会觉得我累，劝我休息。你会担心我无法融入小镇生活，试图和我一起寻找合适的方法。你会因为我一个人待着，特地过来陪伴我......”

    莱之闭了闭眼，昔日院长的每一句教诲直涌上心头，与离枢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情相互碰撞，最终形成复杂的情绪。它们在脑子里滚了几圈后，又被奇怪的电流激得直往下压，直到蔚蓝手镯上放大的荧光几乎要将他包围，他才勉强好受一点。

    离枢在他发抖时就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有些紧张的盯着他。

    “怎么了？”

    莱之摇了摇头，下意识伸手捂住心口，“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找到我。所以我想，重要意义是只有你才能给我的，家人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