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夏捧着头盔，继续说：“科尔法伦，你就像这头盔上的两束光。”

    “那头盔上的两束幽光至少还有产生压迫感的作用，而我相比它们在这场战争中显得更加没用。”科尔法伦说，“但我必须得存在，必须在刚才的战斗里存在，因为我是怀言者的首席连长，我是洛嘉奥瑞利安的养父，也是神皇的忠实信徒，谁都可以选择不参加一场危险的战斗，但我必须参加。”

    “哪怕我只是跪在那，等死。”

    “哪怕刚才我直接被獠牙贯穿脑袋，我也是作为神皇的忠实仆人死去的，我的事迹将被传颂，我的行为将被铭记，我会成为一面信仰层面的旗帜。”

    “但是神皇保佑，他的奇迹降临在我身上，让我的动力甲快速重启，他的神力驱使着我躯体做出最合适的行动，那就是把脑袋避开……”

    科尔法伦向药剂师微微躬身，然后从地上站起来。

    “我很抱歉，在刚才的战斗中我没有任何作用，但我必须阐述一件事实，那就是我哪怕死也得死在刚才的战斗里，而不是只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些小伙子们为神皇牺牲，最终在战后对着他们的尸体说上一句：愿你魂归王座。”

    怀言者们听到科尔法伦的这番话，纷纷向科尔法伦行礼，更有甚者直接被感动到抽泣起来。

    科尔法伦三两句话便将秦夏的指责扭曲成展示个人魅力的机会。

    如果对于秦夏而言，磨嘴皮子是用来抒发情绪和找乐子的行为，那对于科尔法伦而言，磨嘴皮子则是他赖以为生的饭碗和绝活。

    作为科尔基斯上的宗教信徒，嘴皮子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利索这项优点，只是让他们得以迈过神学院门槛的基础特长。

    “如果你真是神皇的忠实仆人，你就该在刚才抱住向你冲过去的绿皮，然后和它同归于尽。”秦夏耸肩，“而不是一秒钟里目光在绿皮和我身上来回闪烁好几次，如果你的目光能说话，那么秦夏救我这句话将响彻四个象限的所有战区。”

    科尔法伦点头承认：“我毕竟还是个没有神性的凡人而已，那些凡人会有的劣根性我也有。比如畏惧死亡这种生物本能……但我会尽力克制。”

    “口才不错。”秦夏抬手按下机舱门开启按钮。

    炮艇已经进入坚毅决心号机库。

    战争已进入收尾阶段，星球的清理工作也将由怀言者负责，所以没什么事的安格隆从指挥甲板离开来到机库里，等待着回来的养父。

    终结者们前去维护盔甲。

    秦夏和安格隆走出机库，坐上前往指挥甲板的电梯。

    “科尔法伦有什么异况吗？”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安格隆问。

    “没有。”秦夏实话实说，“说实话他要拉我下去作战时我还以为他想坑我一把，但是并没有。”

    “他当时只是害怕自己实力不济死在下面。”安格隆说出那时感知到的事情。

    “你还感知到什么了？一点没有关于混沌的东西？”秦夏注视着养子。

    安格隆摇头耸肩：“很正常。”

    “很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秦夏回忆着科尔法伦的种种事迹，“你还记得我说过吗，科尔基斯那些本土信仰其实就是混沌诸神的马甲，而科尔法伦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真实的混沌信仰了，他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要我说，艾瑞巴斯比科尔法伦还可疑，但他就是无比阳光的一个人。”安格隆说。

    秦夏皱眉思索。

    事情不对劲。

    和原本的时间线相比，现在的安格隆很正常，吞世者也很正常，但那是自己改变后的结果。

    其他的人和事即便会有变化，那也同理，是被改变了的。

    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这俩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正常，除非原本的时间线就与自己认知中的时间线不同。

    难道这个宇宙是平行宇宙？

    秦夏回想起自己所知道的更为宏大的事情。

    并不是只有一个宇宙，一个现实，多元宇宙这些概念性的东西确实是存在着的，真正能称得上“唯一”的，只有亚空间和混沌诸神。

    但这个宇宙绝不是若干平行宇宙中的一个，秦夏并非第一次有如今这般怀疑，所以他想办法确认过。通过寻找和对比那些知名人物的过去这种方式。

    如果这个宇宙是平行宇宙，那么一些知名的人会有不一样的过去，比如阿里曼可能会成为阿契美尼德贵族的残留贵族，而不是成为十五军团的一员。

    除了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没有任何已出现或未出现的重要人物过去的轨迹和秦夏认知中不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不同。

    “或许只是这两个人的过去被改变了。”秦夏想到另一种可能，“诸神知道你有洞察能力，所以想办法改变过去，让艾瑞巴斯或科尔法伦暂时隐藏起来。”

    闻言，安格隆认为这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