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饿。”

    吃吧吃吧，看给孩子饿的。

    林一游吃完饭在沙发上躺了几十分钟，竟又烧起来了，陆屿矜又把医生叫到家里给她挂了几瓶水。

    已经睡不着了，她靠坐在沙发上，盯着药瓶里的药一滴一滴顺着药管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困了就睡一会，点滴我看着呢。”

    “不困。”

    陆屿矜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想办法哄她：“我有一个好玩的东西，你等一下。”

    现在是下午四点，虽然是冬季，但天还远远没黑，陆屿矜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他在一片黑暗里，对林一游道：“闭眼。”

    林一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客厅都被星空投影仪照亮，陆屿矜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得以躺着看这片“人造星空”。

    天上的星星近在咫尺，很逼真很震撼，也很浪漫。

    看了半晌，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我小时候不太招人喜欢，精力又很旺盛，能吃能睡能玩儿，我稍微惹我妈不高兴，她就不让我吃饭，有时候饿我半天有时候饿我一天，最长的一次她饿了我五十七个小时。”

    陆屿矜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则是五味杂陈，他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一游亮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语气好像在跟星星说话。

    “有一次我感冒了，我妈以为我是装的，又饿了我一天，我实在饿得睡不着，偷偷溜出房间想找点吃的，发现我爸在做蛋炒饭。”

    “别误会，不是给我炒的”，陆屿矜看不清她的脸，却还是看得到她嘴角那抹自嘲的笑：“他说我弟晚上吃得太少，他心疼得睡不着。”

    她给这个故事做了总结：“这个就是有关蛋炒饭的悲情故事。”

    陆屿矜吞咽了一下：“那你的感冒呢？”

    “自愈了。”

    “那你当时……有没有哭？”

    “没有”，林一游闭上眼睛，依然能看见星星：“哭是没有用的，而且耗费体力。”

    陆屿矜良久没有说话，林一游不知道让他瞥见自己的沉重是否是一种错误，人和人之间应该有些边界感，确保让两个人相处得轻松，超过安全尺度的暴露，会让一段关系走向毁灭的结局。

    林一游想，是自己过界了。

    她想着要不要说点轻松的话题给彼此减减重，半晌没有讲话的陆屿矜却开口问：“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你童年时期下了一场雨，这场雨一直持续到现在都没有停。”

    小动物总是感知到人类是否不舒服，在林一游听陆屿矜说话的时候，顿果轻轻跳上沙发，避开了她手背上的药管，转悠了几圈，蜷缩在了她的肚子上。

    “我觉得倒也不是一直没停”，林一游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摸了摸顿果的头，道：“算是阵雨吧，在你以为天终于放晴的时候一个大雷劈过来。”

    顿果在她肚子上打着呼噜，它小小的身体很暖和，就像一个立体的暖宝宝。

    林一游说：“不过非常谢谢你，这次生病有你陪着我，没有那么难熬。”

    陆屿矜像她摸顿果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大后天就过年了，我们好像连年货都没买。”

    往年她和林以述可是一定会去超市采购一番的，大买特买不说，还要美发美甲美容三件套。

    相比较来说，今年就很……凄凄惨惨戚戚……

    “说到过年”，陆屿矜问：“你和以述今年要回家过年吗？”

    “不啊”，林一游很快反应过来：“你这么问，看来是你要回家过年了。”

    陆屿矜盯着她的侧脸，变相承认了：“长辈多规矩就多。”

    “那我这个新过门的媳妇不跟你回去可以吗？”她也就随口一问，陆屿矜真说“不可以”她也不可能去。

    “没关系，就说你生病了。”

    “你刚被你爸送进去，出来就赶上这种举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不会为难你吗？”

    “平时也为难啊”，陆屿矜淡淡地说：“而且也不是刚好赶上，是他算计好的。”

    “他就是想逼我们妥协，还好有你”，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还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