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方璞躬身道：“臣听闻殿下昨晚命人抓了万福、许氏等几家粮行的人，原因是这几家粮行下乡收盐之事？”

    “方盐运使消息倒是灵通。”

    赵旭淡淡道：“怎么？孤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么？”

    “回殿下，并无什么不妥。只是这几家粮行下乡收盐，乃是两淮盐运使司委托的，和私盐并五关系。”方璞说道。

    赵旭闻言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道：“竟有此事？”

    “殿下有所不知，两淮盐运使司人手有限，下乡收盐费时费力，百姓们手里盐少，又不值得往城里跑一趟。若是积累的多了，难免会给那些贩卖私盐的人机会。”

    “臣便想到委托粮行的人下乡收粮的时候，顺带收回来。然而两淮盐运使司这边，在给这些粮行一些好处。”

    “这件事臣早就上报过盐铁使大人，本以为殿下知道，没想到居然闹了误会。”方璞微笑道。

    “砰！”

    赵旭重重的拍着桌案，冷冷的看着方璞道：“你莫不是把孤当成傻子了？”

    “殿下何出此言？臣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期满太子殿下啊。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殿下不信，可以询问盐铁使大人。”方璞神情有些慌乱，还带着几分委屈。

    “哼！”

    赵旭冷哼道：“沿海一带，土地贫瘠，产粮不高。百姓尚且还需买粮度日，哪有多余的粮食卖给那些粮行？即便有，也不多。可据孤得知，这些粮行安排人下乡可是频繁的很。你说什么委托粮行下乡收粮之时，顺带帮着收盐。孤看是收粮是假，收盐才是真吧？”

    “殿下所言甚是，靠海的村落人家，确实很少有多余粮食的。可是这些粮行下乡并非只是单纯收粮，他们还会收购一些干货。”

    “而且替官府收盐，官府也会给些好处，那些粮行见有利可图，单独下乡收盐，也很正常。”方璞说道。

    “呵。”

    赵旭冷笑道：“既然你说那些粮行是替官府收购，那么账目呢？孤之前让你们送来各个盐场的账目中，为何没有相关的账目？”

    “有的有的。”

    方璞微笑道：“之前殿下只说要各个盐场的账目，并没有说要从百姓手里收购盐的账目，臣回去就让人立马送来。”

    赵旭闻言眉头微皱，看样子方璞他们是早有准备，不仅想好了说辞，连账目都准备好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所谓的账目，收购百姓手里的盐，数量必然很少。

    要是多了，私盐从哪里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少，也很好解释。

    民间百姓煮盐的不多，不信就去找那些百姓求证。

    光是这一条，就能把路给堵死。

    毕竟那些百姓都是得利的一方，自然要维护这些人。

    只要大多数百姓都不承认平常煮盐卖了出去，或者说出来的数量极其的少，这件事就无法查证。

    赵旭沉吟一会，眉头舒展了开来，微笑道：“这么看来，孤好像错怪他们了。等孤查清楚，确认他们没问题，自然会放了他们的。”

    “殿下明察秋毫，实乃百姓之福。”方璞微笑道。

    其他的官员一直没有开口，此时也跟着拍起了马屁。

    赵旭伸手压了压，等安静了下来后，说道：“对了，昨日孤收到一个消息，三司使蔡相公被贬了。”

    “什么？”

    厅内的官员包括方璞，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朝中地位最高的几个官员之一，就这么被贬了？

    等回过神来，很多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甚至认为是赵旭在骗他们。

    可这种事情根本开不得玩笑，即便赵旭是储君，也不能乱说。

    “蔡相公被贬，就是因为他想要阻止彻查盐务。”

    赵旭微微一笑，目光在众人身上巡视了一遍，意有所指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必然能够查出来，无非就是看有没有决心罢了。父皇能贬蔡相公，足见父皇查清盐务之决心。尔等都是盐务官员，孤也愿意相信尔等尽忠职守，并没有做贪赃枉法之事。”

    “不过盐务糜烂却是不争的事实，即便你们没做什么，底下的人可未必。一旦被查到，你们作为上官，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孤希望尔等若是知道什么，及时向孤揭发检举，不仅无过，还有功劳。”

    厅内不少官员闻言目光微闪，正如赵旭所说，很多事情能不能查的清，看的是决心。

    而官家连蔡相公这等重臣都贬了，可见想要查清盐务的决心。

    赵旭又暗示若是有人愿意招供，不仅不会追究其罪，还可以立功，自然有人心动了。

    按说这些官员都为官多年，不是赵旭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可蔡相公被贬的消息，给他们的震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