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江南干旱  姊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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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父母在老家务农,水患之年饥饿之感至今不敢忘,对灾后同乡疫症之惧犹在血液之中。”

    远一些,殿末又有几个声音响起,未明确表示是否支持谁的观点,但都拿自己的经历作引,诉说了对灾民困境的担忧。

    站得比较远,但喊得足够大声,生怕前头站着的人听不见。

    原来卫勤的目的不是数落她自己,也不是嘲讽主张不减田税的官员。只是借自责来点醒那些同样出身平民的官员,勿忘生民不易,勿忘爱民护民之责。

    声弱则联合,势要在殿上激起音浪余波。

    自己没有开口附和,反而也像被众人责骂过一般。穆姃饶暗自惭愧,又深深佩服她把话说得巧妙,让人羞于反驳。

    “皇太姊以为如何?”

    看大家各执一词,摄政王似乎故意把难题抛给敦端乂,此时中断了大家的讨论。

    “江南干旱之灾,危及地方财政、税收,但亦如卫勤所说,重祸压民,若不援救,定要饿殍遍野,生灵涂炭。”

    “诸位提起粮草军备与外患,确是绸缪未雨,但不该忘记,将士本自生民来。若民不聊生,纵使军粮足备,知朝廷置百姓安危于不顾,亦难定军心,心乱则势不足,来战必败。”

    “应当停征田税,即刻传令调粮赈灾。”

    敦端乂端坐殿上,字字如醒木拍案,铿锵有力。

    “若江南田税分毫不收,税收空缺又该从何添补?”

    摄政王追问。

    “江南田税不征,其余各地亦不宜加收,空缺数额之大,短时间内,补全绝不可能。但我朝商路通达,商税或可增加。”

    “此外,应缩减用度,宫中更当俭朴先行,节约开支,以作军中朝中表率。”

    皇太姊的回答让穆姃饶眼眸一烁。

    突然提起加征商税,满朝文武,无一人能比出自首富之家的她焦心。

    但想到这或许就是皇太姊需要的回馈,便只能坦然接受。

    “内忧不止,外患难抵,熟知此道理,是件好事。”

    摄政王大概是在验收皇太姊查阅奏折批文的收获,对她的回答未加贬损。

    “但财税难关或可慢慢熬过,受灾之处急需用粮,官仓存粮却显然不足,跨域调粮难以及时,又当如何?”

    没等朝臣发表意见,喘息之间,摄政王又丢出了新问题。

    “我少时随军,曾舟行南北运河之上,河岸好风光。”

    “运河之所及,商船可至,灌溉便宜。看奏折所报,运河至江南之境,未淤堵的河网密布之地,尚能勉强抵抗旱灾。”

    “往年听工部提请加修运河枝干,但因偏重军器官造一事而搁置。现下军器官造已见成效,何不趁此时机征农为工,向余粮尚足之地调配用人,清淤排堵,加修河道?”

    “调农工四散,人动而粮不移,便省去了调粮用时和路上粮米损耗。应能解决眼下受灾区域余粮不足的困境。”

    朝堂又起骚动。

    “臣工部有事要奏。”

    “往年考虑加修枝干是认为便于官物集散,也有益行商货运,雨水充足之年更是利于防洪,是个疏通各地、助益民生的好事。那时国库充盈,尚有余力。”

    “而近年我工部一直主办军器官造一事,严查民间私造兵器作坊,工部所支钱财,皆用于矿资调用、冶炼和大批新聘工匠薪酬。若真如殿下所说,既要缩减开支,又要规划土地、征地拆迁、招募灾民大兴水利,这该如何办成?”

    能代表工部为工部发声的,应只有工部尚书一人。也就是卫勤的上官。

    在他眼里,皇太姊的设想可能是不差,但没有钱,从来难以成事。

    穆姃饶深谙此理,颇为认同。

    朝廷至少得想办法给够款项才可行。

    要是此工程对商户有大益处,倒可以让行商富户捐资。

    但增修运河枝干只能让商船可通过水路去更多的目的地,而原有的水路已足够缩减长途运输成本,到港口中转至目的地的短途,用陆路运输更利于分销,吸引富户捐资确是难事。

    身后也多是“正是如此”“言之有理”的吵扰。

    殿上却无声。

    穆姃饶偷偷抬头查看了一下摄政王与皇太姊的脸。

    摄政王正在看着皇太姊,等她作答。而皇太姊接收到摄政王的目光以后,却慢慢转头向阶下,落在了正在偷看两人的她身上。

    直视久久不动,似乎意有所指……

    瞧她,竟忘了殿下的搭救之恩!

    可加征商税已要霍家进账缩减,若要霍家包揽此工程用度,殿下便是吃人不吐骨头了。

    她看着挺真诚的,应该没那么狠心才对……

    穆姃饶的左右手紧紧互掐,低眸咬唇急加思索。不多时,耳际忽而发红,脑中一涨,计上心头,话音脱唇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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