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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得起粮。
“是,殿下。”
周妈妈眼神微动,颔首回应。而后注视着那道熟悉的清丽倩影挎着孩童上马,转身带队离开。
“呿!”
走马扬尘,已脱年少稚气,积淀了多年走商的老练。
“皇太姊……殿下……”
见庄头被人押走,有个领了粮米的佃农跛着脚走近。
刚要说话,被从队伍钻出来的跛脚男子拉着衣领往离开的道上推。
“想着点你幺儿的死活吧!又不止一个庄头!”
被拉扯的佃农用力挣脱那人的手,固执地回推了一把。
“老李的大娃平时多照顾你家蛋儿,光看她一个小孩追着主家求告,连帮腔都不敢,你是有良心的吗!”
“我良心被狗吃了才拉你!你要说就去说,过了今日,再换个一样的庄头来,山高皇帝远的,谁管你张老汉!”
那人也不服,撒气地用力推了回去,用力过猛把张老汉推摔倒下,刚领的米从黑布里撒散,乱铺在泥地里。
“你!”
张老汉气愤至极,伸手拉住那人的脚,硬生生将那瘦子扯摔在地。
“干什么呢!”
放粮的巡工见两人闹得起劲,不得不提了棍子走来。
敦端乂的随从闻声而动,还未走到巡工前头,就被涌上来的佃农挡住了去路。
“嗐!都是平日的矛盾,上官莫要跟这些大字不识的置气!”
“是啊!上官知他们境遇,分粮之时也暗加照顾,这些没心眼子的,有贵人来此,还净给上官惹事!”
“快让陈姨去给他俩拉开!”
佃农一人一句地,把巡工团团围住,跛脚的人都去劝扭打的两人,最后还是一个块头大的女子掰远了两人的距离,将人推到了侧边。
地上那一小包米,虽被大家避着走,却也难免被踩上几脚,为着纷乱的脚步多蒙了灰。
“殿下。”
见敦端乂往前,张择方开口叫她,意图阻止她进入打斗的范围。虽然殿下并非不会武,但理应避让农户,发生争执只怕也落不着好。
但前者没搭理她,只顾向前,在黑布前驻步下蹲,掏出怀中的方帕,一撮一粒地收拾混在土里的米粒,然后抻平帕子,摇筛出糙米,倒回黑布里。
巡工见状,也不敢怠慢,马上拨开围观的佃农,把那个领了米不走净惹事的张老汉提到皇太姊面前。
棚里其余几个巡工也警觉,留了两个人看粮,出棚赶来。
“庄稼里干活的没什么规矩,实在冒犯!他们不是有心糟蹋粮米的,还请皇太姊不要怪罪!”
巡工弓着腰,押着张老汉也弯腰低头。
团在一团的佃农也不吱声了,静静站在巡工后头,有的甚至还钻回了原队的位置,假装自己没跑出来过。
敦端乂包紧黑布,递给了老汉。
“传我令。孩童名籍之事,着县里调人,月底全部办妥。”
她摘下腰佩,甩给身后随从。
随从得令,大步撤离,策马而去。
“听孩童痛诉,知各家凄苦,甚于天灾。”
“但若要定罪庄头和暗中勾结之官员,只一小儿告官,哪怕依傍势弱含冤的主雇,也难把罪状说全,恐有漏网之鱼。”
“我请各位苦主尽诉所知,供我笔录,转递官府。”
正有佃农觉得她装模作样,面露嫌弃之时,见敦端乂躬身作礼,又吓得连连后退,留出身位鞠躬回敬。
“一个上朝都说不上几句的,叫人告官,能护得了人吗……”
“别忘了她母家是南起一路打上去的,势力虽远但也重兵在握。”
“我们这些儿女跟殿下一般大的,还没婚配,没让歹人惦记上孙儿就知足吧。管好自己的日子,你管他们告不告呢。”
人群嘀嘀咕咕。
但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先皇与先皇后开国之时,我等脱了奴籍留下做事的,也自在了好几年。”
“谁知道生下孩子又被名籍困住,做人才不到十年,又让孩子回到了做奴的日子。”
“早听说主人家年老失女,只留有一幼孙,哪里管得上我们的事。就是主家的亲戚来巡田,听说黑户的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走了之后又有打手过来伤人。”
“一层一层的压下来,我们哪敢有半分不规矩。”
“孩子能好好活着,就已是幸事!”
说话的跛脚女人被一些人伸手拦挡,但依旧满腔愤恨,先吐为快。
后有人跟上,一人一句,说个没完。
所有人都赌上伤残的可能,博一个罪不责众、邪不胜正。
张侍人只让人向巡工借笔,简录众人所述。
。
将近日落,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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