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轻笑，他的脸逐渐模糊。

    船，沉了。

    那抹青色融入水中，跌进了一池青绿。

    那盏青灯变成了一串白骨，白骨沉入水中，散落下去。

    冰冷的水向四面八方涌来，耳朵传来撕裂的疼痛，无数水灌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灌进身体里。

    只能看见船底

    脚底愈发的沉重，头顶的声音无比的清晰，清晰的讽刺。

    她的四肢拼命的挥舞，却始终无法浮出水面，她想要呼救，嘴里发出来的只有咕噜声。

    那些声音在水里迅速消失，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无力的往下坠去。任由自己在水中漂浮。

    一股力量将她从水中拉出来，让她从这溺水之境逃出来。

    脚上绑着的重物一松……

    雾栖烟刚打开门，又是那个华丽的宫殿，殿内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她的衣衫被血染红，看起来虚无缥缈，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她的身边有一个男子，抱着她，他的脸缓缓的、迟钝的贴近她。他披散的长发吹落到她的身前，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浸湿了她那被血染红的衣衫，他半跪着在她身前，轻轻的擦拭她嘴角残留的血迹，他迷离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取下随身的小刀轻轻抚过她乌黑的发丝，模糊着眼将一撮鬓发剪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将其放进一个绣花手帕中……

    未等雾栖烟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看见这样的场景，一只手将他从梦中摇醒。

    “快醒醒，雾暮雪向楼下走去了。”

    是季澜渊的声音。

    雾栖烟猛的惊醒，她被季澜渊拉住手，一起走到了屋外，她还有些惊魂未定，魂游“荡在”梦中。

    雾暮雪直直的走向楼梯处，像是梦游，又像是清醒。

    雾栖烟想上手拦住她，此时的二楼非常危险，季澜渊拉住，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悄声说：“我们看看她要去哪里。”

    安雅悦和那个黑衣人也从房间中出来，跟上了雾暮雪的脚步。

    二楼风平浪静，没有见到一丝人的踪迹，连枪声也未曾听到。

    一楼更是笑声连连。

    雾栖烟不敢再多问，只能跟着她，雾暮雪就这样一直走到了一楼的尽头。

    本以为一楼的尽头什么也没有，竟然有一个被铁门封住的楼梯，像是多年未用，布满灰尘和铁锈。

    雾暮雪轻车熟路的打开上锁的门，他们跟着她走向那个阴暗潮湿的楼梯。

    楼梯的镜头好像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但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光影。

    光，忽的灭了,只有无边的黑暗。

    除雾暮雪外所有的人都被关在了外面。

    她的眼睛像被蒙上一层白布，看不清眼前人，周围被寒气包裹，安静的只有脚步的声音，她像是半梦半醒。

    雾暮雪走到楼梯的尽头，眼睛被蒙着的“白布”滑落下来，眼前有一束光。

    不远处传来铁锁碰撞的声音，一道嘶哑的男音响起：“阿雪……”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雾暮雪抬头看他，他一袭白衣如雪，长发未束，垂落肩头。

    他的眼睛呈淡金色，像渡忘书封面上鎏金的咒印。他抬头看向暮雪，微微一笑，他的脸上少了些戾气。

    雾暮雪看着他的落魄勾唇惨然一笑，像是毫不在意，眼底尽是一片死寂。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喜悦。

    “叙白，你希望我这次是谁。”

    叙白，是暮雪给他取的。

    “富家小姐？江南才女？还是……”

    “是这本书的笔。”叙白的声音平静，但有有些颤抖。

    烛火忽的窜高，他的话让她如醉冰窟，莫名心慌，是这几百年来平静湖面唯一的涟漪。

    “这些不过都是你设计的。”她顿了顿，深呼了一口气，夹杂着哽咽。

    “那，我爱上你。”她长长的突出一口气，想让声音没有情绪：“也是你设计的？”

    他站起身来，指尖轻抚过渡忘书的封面，低眉浅笑：“不，那是意外。”

    叙白闭了闭眼，眼底的情绪被掩盖：“折梅一枝，代我赔罪，可愿原谅？”

    他不知从哪里折来了一只散发着幽香的腊梅花，这本不是有梅花的季节，不知这梅花在他哪儿放了多少个日月。

    暮雪破涕为笑，伸手接过梅花。

    屋内的烛火灭了，叙白的样子化成泡影，若隐若现，却伸手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