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长长的、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气。

    脸上扬起倔强而温柔的笑容，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它疼痛，更加欲烈。他疼的几乎晕厥过去，但是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一分。

    “疼吗？忍着……

    这世间最烈的火——

    烧不化痴情人的骨头！”

    说着将他的手命令他咬破，在渡忘书上写下“叙白”二字。

    暮雪不忍的皱着眉头，冲到祭坛上，大声喊着：“这契约我替他签！”

    台下议论纷纷，无人为她说话，更多的是指指点点和看热闹的笑容。

    暮雪站上祭台的中央，拉开他的手，用自己的血将“叙白”二字硬生生的改成了“暮雪。”

    渡忘书上的名字像是鬼画符一般令人捉摸不透。两人血交融的瞬间，祭坛下的尸骨突然全部立了起来，看起来骇人。

    ——正是历代被献祭的有情人。

    大祭司笑的狰狞，声音如一道催命符：“破命人？可笑！

    你每靠近一步——

    他的灵魂就被撕碎一分！”

    暮雪听到这话不敢再向前，也不敢后退。大祭司伸手将他的衣领扯开：“看清楚了！”衣领下的皮肤画满了咒印。

    叙白低垂着眼睛，另一只手麻撒着另一枚铜钱，这位铜钱与暮雪脖子上的一模一样。这枚铜钱看起来有些岁月的痕迹了，镇正面刻着“长生”；反面刻着“不离”。

    到了月日最盛的时候，大祭司背着信徒们撕开了那层早已焊在脸上的面具，那面具与他的皮肤早已融为一体想要摘下就要将整个脸皮活活撕下来。

    随着撕裂的声音，信徒们像是中了什么迷魂药一般一动不动，眼睛微闭，无人注意他们这里。

    “书灵”的面目被完全撕下，他的脸皱巴巴的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的那一张脸被不同深浅的皱纹包裹，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黑色的青筋和红色的血肉交杂在一起，参差不齐的尖牙，眼神如同汹涌的野兽，整个身体像是一个椭圆形红色蠕动的肉球，带着青涩的淤青。

    他的声音变得像是刚被烈火焚烧过，干哑着：“来！

    一个魂飞魄散、换另一个长生不老！

    你们……

    谁先死！”

    他刚干将面具和黑袍脱下，他的眼睛就很快地凹陷了下去，眼眶处空洞洞的，一片黑暗犹如无尽的深渊。

    连刚才狰狞的脸也变得毫无血色苍白无力。暮雪吹了吹刚刚运作过的枪头，那里还冒着白烟。

    她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即使站在那里也叫人不寒而栗。枪上映照出凛冽的寒光，她眼底的坚定如火焰般燃烧，那锐利的目光令人无可忽视。

    刚刚做完这一切，她浑身散发着寒意，那种杀死人的快感结束后，暮雪很快就瘫倒在祭坛旁，手指颤抖着。

    数百年来，她从未杀过人，就连杀死一只动物也从未有过。她从来也没有学习过开枪不过是见过一次那些人的枪法。

    仅一枪就直逼心脏，一枪毙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像提前演练过一样。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叙白声音带着沙哑和凄凉：“阿雪，没用的。”

    “说的什么屁话，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死！”叙白这样悲观的发言，让多年没有爆粗口暮雪被骂道。

    她抢过祭刀，在手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渡忘书》上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阵法逆转，所有咒纹像一条蜿蜒的恶龙都爬向了她，暮雪闭了闭眼。像是视死如归，但眸中染上几分不舍。

    就在那“恶龙”将近时，叙白你把将她揽入怀里。暮雪一下子愣住了，所有的符咒都爬向他一人。

    过了约莫半分钟，暮雪才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惊讶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你总是这样……明明怕疼，还逞强——”

    叙白听到这话，一时之间没有说出话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竟吐出一口血，说：“是啊，所以……我、要死在你前头……”

    暮雪又是一阵眩晕，这次比以往都要严重许多，她又看见了向做梦一般看见了以前他们相遇时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