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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盏灯笼,鱼龙和一商贩的声音撞到了一起,喊得都是酥糖。
糖摊前围着的人不少,看起来生意不错。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正手脚麻利地用小铲子将酥糖从石板上铲起,再切成规整的小块,用纸包好递给顾客。
“许久未曾尝过了,”萧闻天对鱼龙说:“买一斤来。”
鱼龙微一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融入了人流。
摊主正忙着一边吆喝一边招呼客人,见有人过来,头也没抬便问:“客官要点什么?上好的芝麻酥糖,刚出锅的,香甜得很!”
“一斤。”鱼龙的声音依旧简洁。
“好嘞!”摊主手脚麻利地称糖、打包,油纸发出窸窣声。鱼龙付了钱,接过那包沉甸甸的酥糖,转身又循着原路迅速返回。
“公子,此处人多眼杂,不宜久留。”鱼龙压低声音道。萧闻天接过油纸包拆了个小口子,他先拿了一块递到了鱼龙嘴前,鱼龙飞速张嘴吞了下去,萧闻天笑了一下,才又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没御膳房的好吃,但是还不错。
两个人吃着,两个人走着。萧闻天突然福至心灵,随口问了一句:“这糖一斤多少?”
鱼龙不假思索:“一斤十六两。”
萧闻天先是一愣,下一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平日里的鱼龙,是沉默的、锐利的、无所不能的,甚至有时候墨守成规地有些古板,明明素来和有趣沾不上边,可他最近怎么总觉得这人是如此的可爱?
想亲。
叫卖声和说笑声不绝于耳,他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这里是夜市,人来人往,耳目众多,虽说寻常人不可直视圣颜,他倒是无所顾忌,可鱼龙毕竟偶尔会出入内外。这层身份,这座城,这片喧嚣的人间,都容不得他放纵那一瞬间。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份痒意强压回心底,“去樊楼吧。”
鱼龙自无异议,只加快半步,先一步在前面开路。
樊楼是长安西市最气派的酒楼,三楼的“听风座”视野最佳,白日里便已由鱼龙遣人打点妥当。
樊楼朱漆大门前挂着两盏丈高的走马灯,照得门首侍立的店小二眼明心亮。见鱼龙走近,那店小二忙躬身迎上来,语气熟稔又恭敬:“于先生来了?听风座已备好,小的这就引二位上去。”
萧闻天先行,踏着雕花石阶上了楼。樊楼的布置比寻常酒楼雅致,二楼以上皆是雅间,三楼听风座更是独占一角轩窗,窗外正对着夜市最繁华的灯河,连檐角都挂着琉璃灯,夜里望去仿若银河落下九天。
“公子,此处已按吩咐清过场,周遭雅间今日都留了空。”鱼龙低声禀报。他早让人以富商的名义包下听风座及相邻三间雅室,既不张扬,又能确保安全。
萧闻天在梨木桌边坐下。桌上已摆好了茶具,还有几碟精致小菜——糖渍金桔、水晶肴肉、醉虾,都是他偏爱的口味。樊楼有专门的试毒人,跳着舞就将菜给验过了,只是鱼龙不放心,又亲自验了一遍。
鱼龙就在对面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轩外回廊,确认暗处的影卫已各就各位。
“你喝不了酒,那我也不喝,我们干了这杯茶吧。”影卫不得饮酒,这条规矩萧闻天还是知道的。
正待举杯,隔壁雅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酒壶砸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是尖利的呵斥:“瞎了眼的东西!烫着爷了知不知道?”
萧闻天执盏的手顿了顿,侧耳听去。
是店小二带着哭腔的求饶:“于公子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这就给您擦……”
“擦?用你这脏手?”那声音骄横得厉害,“知道爷这身袍子值多少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鱼龙眉峰微蹙,低声道:“是于青徵,周度的外甥。”他早查过,于青徵今日约了狐朋狗友在樊楼聚饮,原以为隔了三间雅室,怎会闹到这里。
话音未落,隔壁的门“砰”地被踹开,一个穿着石绿色杭绸袍子的年轻公子哥儿骂骂咧咧地闯出来,正是于青徵。他满脸酒气,眼尾泛红,显然喝得不少,手里还攥着个玉酒杯,指着被他推倒在地的店小二就要抬脚踹。
“住手。”说着向他走去。
于青徵醉眼朦胧地瞪过去,见是个陌生男子,衣着寻常,气焰更盛:“哪来的野狗,也敢管爷的事?滚开!”
他扬手就往鱼龙脸上扇。
鱼龙侧身避过,手腕快如闪电,反手扣住于青徵的胳膊。只听“咔”一声轻响,于青徵的胳膊被拧到身后,疼得他“嗷”一声惨叫,手里的玉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你敢动我?!”于青徵疼得额头冒汗,酒意醒了大半,挣扎着吼:“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我舅舅是当朝中书令周度!你今日敢碰我一根头发,明日就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萧闻天闻言心想,那感情好,他全家本来就他一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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