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馄饨摊位置偏僻，又逢佳节，本就客人不多。徐伯利落收拾了一桌，此刻摊上仅有他们师徒三人。

    “是啊。”齐稚远一边应着，一边又熟练地往碗里添了勺熟油辣子，“许久未见，徐伯你还是这般硬朗。”

    “哎，老啰。如今也就逢年过节才会出个摊。”摊主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擦了擦手，笑呵呵地打量着师兄弟二人，“这二位是……”

    “我弟子。”齐稚远温声道

    “原来是小齐你的徒弟。”徐伯视线落在江暨身上，“长得可真俊，跟当年的你一样。”

    “陈伯，”齐稚远轻咳一声，适时打断了老人的话头，“馄饨要凉了。”

    “好好好，你们先吃。”老人会意，笑着摆摆手，嘴里小声嘀咕道，“还是老样子，不爱听人提及往事。”说罢，他唉声叹气地转身欲走，却被齐稚远一把拉住了衣袖。

    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起身。

    “你……”齐稚远上下打量着徐伯略显佝偻的身形，声音里透着迟疑，仿佛在确认眼前之人是否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哎，”徐伯轻轻抽回衣袖，拍了拍齐稚远的胳膊，“人老了，总想起一些旧事。不过看到小齐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他的脸上重新洋溢起热情的笑容，“馄饨要凉了，快趁热吃吧。”

    “……好。”齐稚远喉头微微哽咽了一瞬，随即缓缓坐回原处。徐伯也不再多言，回到了摊位前，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江暨与江尘光欲言又止，他们自然察觉出异常，想开口询问但都选择了沉默。

    “吃吧。”齐稚远低头淡声说道，“这家馄饨可是极好。”说罢率先捧起汤碗，轻吹热气抿了一口。

    江暨与江尘光互视一眼，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汤碗。这确实是一碗极好的馄饨，馄饨皮薄如蝉翼，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里面饱满的馅料，热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江暨效仿齐稚远加了香醋和辣子，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鲜美的汤汁瞬间在舌尖绽放，令人暂时忘却了疑惑。

    待他大快朵颐后抬头，却见江尘光盯着徐伯出神，碗中几乎未动。

    “师兄不喜欢吗？”江暨十分不解。

    齐稚远闻言也看向江尘光，后者若有所思，“师尊，徐伯似乎……”

    “是有些像。”齐稚远放下汤勺，斩钉截铁道，“但不是”

    “像谁？”江暨追问，却只得一片沉默。他撇撇嘴，不再言语。

    临别时，徐伯执意不肯收钱：“就当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他笑呵呵送三人到摊前，叮嘱道：“保重。”

    齐稚远点了点头，郑重道：“您也多保重。”转身离去时，江暨回望，只见老人孤零零站在白色灯笼，微笑着目送他们，那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长街游人渐稀，师徒三人踏着昏黄的灯笼光，默默朝着书院走去。夜风拂过，将馄饨摊最后一丝热气吹散在巷尾。

    年节过后，随着学员们陆续返回，书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藏书阁内人影攒动，学员们争相翻阅功法典籍；练武场上更是从早到晚都有人切磋比试，处都能见到为预选备战的身影。

    “承让！”江暨朝对手拱手作揖，在一片喧嚣声中走下演武场。脱离人群后，他不禁暗自苦笑，此刻终于明白韩克礼当初那句"三思"的深意了。

    “师弟！”刚结束第四场试的江尘光快步迎上前来。

    “师兄怎么来了？”江暨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问道。

    “比试结束便过来看看。”江尘光温和一笑，“感觉如何？”

    “无……聊。”江暨本想说无碍，毕竟这种回合制是初选常见方式，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对手实在太弱，委实浪费时间。”

    “许久未听你胡言，倒叫人怀念。”江尘光笑容依旧明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接下来的对手会越来越强，切莫大意。”

    “明白。”江暨撇撇嘴，忽地想起什么，“对了，师兄可曾见过韩克礼？这几日都没见到他人影。”

    江尘光摇摇头：“听说他闭关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演武场外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惊呼声此起彼伏。

    “去看看。”江暨率先迈步走去。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榜单，上书“仙门大比预选赛三十二强名单”几个大字。不用细看，他和江尘光的名字皆在其列，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十六进八的比试安排在了惊蛰这日。天光未明，演武场四周便已围满了观战弟子。八座擂台按八卦方位排列，每座擂台旁都立着位执事宗师，一派庄严气象。

    江暨与一众选手静立场中，深吸一口气，微凉的晨风裹挟着远处桃林初绽的芬芳。

    “怎么？”身侧的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