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如此难受的时候，温爸爸敲响了门。

    “小可，睡了吗？”

    “没有。”温可打起精神。

    温爸爸满脸笑容，一脸喜色的进来，“今天一下午去哪儿了？”

    如果说和小程哥哥在一起，爸爸会不高兴，他只好说，“芊芊邀请我去她家里玩。”

    王芊芊虽然是Beta，但家里有个Alpha哥哥，还是世家，温爸爸是鼓励他去玩儿的。

    今天温爸爸显然是揣着事来的，他说，“我得告诉你个不得了的好事，还记得你在宴会上打招呼见过的莫尔西伯爵吗？”

    温可双眼茫然，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瞧你这孩子，多长长心，那可是位相当优雅的绅士啊，他今天来找我聊了，说对你很中意，想和你多见见面。”

    “见……面？”

    “是，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明天就可以见面，你应该没事吧？聊一聊，就当相亲了。”

    可他才刚成年啊！

    “是不是太早了，”温可艰难地说，“我没想过，而且不一定合适……”

    “肯定合适的，”温爸爸说，“我做了匹配度测试，你们的匹配度高达61呢！”

    “爸爸！”温可闻言站起来，又羞又怒，双手在身侧握紧，“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去做匹配度测试！？”

    温爸爸一点也不慌，抬头皱眉，“小可，你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过要听爸爸的话吗？你哥就已经很不听话，很让我伤透心了，难道连你也要气我吗？咳咳。”他说着捧着心口。

    “爸爸，不是的。”温可慌张重新坐下，给他抚顺后背，“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不应该私自去，这不合法的。”

    “爸爸为了你的幸福也是豁出去了，你自己不上心，我再不上心，好的Alpha早早叫别的O挑走了，你将来有的哭的，得趁着年轻漂亮挑个好的，才能过上好日子。”

    “难道爸爸是盼着你不好，想让你去过孤苦伶仃的日子吗？”

    “而且……”温爸爸叹气，“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都把家底掏空了。”

    温可当然知道。

    温爸爸并不工作，每天不是在外面交际，就是去打牌，花钱大手大脚，家里请了三个佣人，方方面面都是支出点，而唯一的收入，父亲的工资，根本就不够支付他们的奢侈，为了过这种根本不属于自己层次的生活，温爸爸不仅抵押了房子，还欠下巨款。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窟窿，才会在这次宴会上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拿不出。

    “我的那些衣服……我的鞋，爸爸都可以拿去卖掉，那些应该很值钱。”那些大部分都是简家兄弟送的，他想了想又说，“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去当家教补贴家用。”

    “如果那样就全完了，小可，你会变廉价的。”温爸爸摇头说道。

    “我会变得廉价？”他有点听不明白。

    见温可天真，他说，“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可这是普世皆存的道理，你知道要怎样让一件东西变值钱吗？”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温可，这种温和像在温水煮青蛙，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沉溺感。

    温可感觉很恐怖，爸爸好像要一口吃掉他。

    “是包装，只有精心包装起来的商品才会有人支付远高于它的价格，婚姻亦是如此。”

    “爸爸让你学音乐，难道是为了让你当什么音乐家吗？让你变优秀，难道是想让你在什么地方发光发热吗？那太可笑了，不是吗？你只是个Oga啊，获得一个好的Alpha的注意比什么都重要。”

    温可脸上褪去血色，这些道理他早已明白，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事实摆在面前，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放逐到透明的封闭瓶子里，抽掉空气，在里面一点一点失掉所有生命力，变成一颗艺术的标本花体。

    刚才还和小程哥哥玩游戏的快乐心情，在一层层剥夺下，变得很遥远，就好像挂在天边摘不到的星辰。

    “想玩艾姆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可他必须是艾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