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抱着一盆刚抽芽的小雏菊走进教室

    一眼就看见邻座那个熟悉的沉默身影。

    陆则衍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头发剪得短短的

    正低头用橡皮蹭着作业本上的铅笔印，指尖沾了些灰色的橡皮屑

    他就像教室角落里的影子，下课不扎堆，午休不说话，连回答问题时声音都轻得像被风吹走的柳絮。

    “陆则衍，你看我的小雏菊！

    苏冉把花盆往他桌边推了推，嫩绿的芽尖顶着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透着生机。

    陆则衍抬眼看了两秒，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嗯”字。

    苏冉却不气馁，每天早上都会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雏菊的变化：“今天它又长了一片新叶子！”

    “昨晚下雨，我把它抱进阳台啦。

    ”陆则衍依旧话少，却会在苏冉课间去跳皮筋时，默默把她的小雏菊往窗沿里面挪一挪，避开正午的暴晒。

    苏冉也曾主动了解他，比如陆则衍的爸妈在城里工作，跟着爷爷奶奶，从小他爸妈就要求他的成绩

    搞得他跟同龄人格格不入似的，像个小大人

    李艺跟苏建国来电话，苏冉都兴致勃勃讲述乡下生活的有趣，甚至他的同桌陆则衍也在内，分享了奶奶的桂花糕，互相帮助做作业，虽然都是陆则衍帮助她的多

    奶奶便会打趣说，小丫头，精的嘞！

    苏冉妈妈轻笑，妈，您费心了

    冉冉在您那肯定很调皮

    不听话就打电话给我说，我跟建国忙，最近公司又要拓展，离不开人，需要什么跟我讲，钱给您打过去了，我们暂时回不去，您记得买点补品，也是我们的心意

    奶奶忙不迭地说不用不用，什么都够用，钱也够花，我们娘俩在乡下花销也小，冉冉也听话，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电话双方都眼含热泪的，互道保重

    一周后，苏冉发现窗台上多了个简陋的小花盆，里面栽着一株不起眼的太阳花苗，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

    她扭头看向陆则衍，他耳朵尖微微泛红，假装翻书的手顿了顿，低声说：“楼下花坛捡的，快枯了。”

    苏冉眼睛一亮，立刻把两盆花并排摆好：“以后我们一起养！

    我负责浇小雏菊，你负责浇太阳花，好不好？”

    陆则衍没说话，却在当天放学时，悄悄把太阳花搬进了教室，免得被傍晚的露水打湿。

    课间的操场永远充满喧闹，女生们三五成群跳皮筋，男生们追着足球跑，陆则衍总是坐在双杠上，手里攥着一本漫画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冉所在的方向。

    苏冉跳皮筋时动作灵活，辫子一甩一甩的，要是有人故意扯动皮筋让她摔跤，陆则衍就会从双杠上跳下来，抿着唇站在苏冉身后，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捣乱的男生。

    那些男生被他看得发怵，嘟囔着“小气鬼”就跑开了。

    苏冉笑着拍他的胳膊：“陆则衍，你像我的小保镖！”

    他不反驳，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塞进她手里——那是他每天早餐时省下来的，知道苏冉最爱橘子味。

    深秋的一次数学测验，苏冉考得一塌糊涂，红叉叉爬满了试卷。

    她趴在桌子上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则衍看着她颤抖的后背，犹豫了很久，终于把自己的试卷推了过去。

    他的试卷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错号，旁边用铅笔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

    “这里不难，”他声音很轻，“我教你。

    那天午休，陆则衍蹲在苏冉的座位旁，用指尖点着试卷上的题目，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直到苏冉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开。

    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个低头看试卷的身影拉得很长，苏冉忽然发现，陆则衍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讲解题目时，眉头会微微皱起，认真得可爱。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着，两个小家伙已经习惯了彼此

    四年级的冬天来得又早又冷，教室里没有暖气，苏冉的手冻得通红，握笔时笔尖总在作业本上打滑，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早读课上，她呵着气搓手，不小心把钢笔碰掉在地上。

    钢笔滚到陆则衍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看到笔帽上磕出的小缺口，又看了看苏冉冻得发紫的指尖，没说话，把钢笔放在她桌上就转身坐下了。

    第二天一早，苏冉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桌肚里有个温热的东西。

    她伸手摸出来，是个裹着蓝色毛线套的玻璃瓶，里面灌着热水，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

    毛线套针脚有些粗糙，边缘还留着几根没剪干净的线头。

    这时，陆则衍悄悄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妈妈织的，暖手。

    你妈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