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而变得沙哑。

    “护士……小姐？”

    护士闻声转过头，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语气轻快。

    “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还……还好。”

    简青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问道，“我睡了多久？”

    “从ICU转过来大概一天了。”

    护士熟练地调整着滴速，随口闲聊般说道。

    “你运气真好，送来的时候情况那么危险，大家都替你捏把汗呢。现在稳定下来就好，好好休息，恢复起来就快了。”

    简青禾的心，随着护士的话落。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他靠在枕头上，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窗外是城市的寻常喧哗，车流声隐约可闻。房间里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响和护士可以放轻的脚步声。

    那些光怪陆离的轮回，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无稽的噩梦。

    现在，梦终于醒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暖，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漫过全身。

    能这样清晰地、正常地感知这个世界，真好。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张教授和他的几个学生。走在最前面的张教授，不再是简青禾记忆中那个顶着圆润水獭脑袋的形象。

    “青禾，感觉好些了吗？”张教授的声音温和沉稳。

    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师姐师弟，也都是清晰正常的人类模样，手里提着果篮和营养品。

    “张教授，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简青禾撑着想要坐起来些，立刻被离得最近的师姐按住了肩膀。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听说你转普通病房了，老师立刻就说要来看看你。”师姐语气熟稔。

    几人将慰问品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后。张教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简青禾的脸色，才开口道。

    “脸色比想象中好一些。医生怎么说？具体要休养多久？”

    “有几处骨裂，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简青禾简略回答。

    “嗯，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项目组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临时安排了人接手你的部分，一切都在按原定计划推进，你当前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另一位师弟也凑过来安慰：“是啊简师兄，工作上的事有我们呢，你安心休养就行。”

    简青禾低声道谢：“谢谢张教授，麻烦大家了。”

    谈话间，气氛融洽，众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聊了一阵后，话题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家人。师弟语气自然地接话：“家里那边……我们也通知到了，叔叔阿姨他们知道情况了，让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最重要。”

    这话说得含糊，有种心照不宣的回避。

    简青禾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知晓会是如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放在白色被子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视线微微下垂。

    细微的情绪变化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很快抬起眼，顺着大家的话头，将话题引向了项目的一些技术细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对于这份习惯性的缺席，他早已学会用同样的平淡去应对，只是心底某个角落，终究还是空了一块，透着微微的凉意。

    张教授一行人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那丝若有若无的落寞也被简青禾妥善地藏回了心底。

    他正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出神，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明显着急。

    “青禾！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进来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周彦，风尘仆仆，眉头紧蹙，手里还提着一个蓝色的宠物航空箱。

    他几步冲到床前，也顾不上寒暄，语气急切地说。

    “你快看看豆豆吧！真是急死人了，从你出事那天起，它就蔫儿了，什么都不肯吃，怎么哄都没用，这都快饿脱相了！”

    说着，周彦迅速放下箱子，打开门扣。

    只见原本该是只圆滚滚、像盼盼法式小面包的豆豆，此刻瘦得肋骨都隐约可见，蓬松的毛发失去了光泽，无精打采地蜷缩在箱子里，连脑袋都耷拉着。

    然而，当豆豆湿漉漉的鼻尖翕动了几下，迷茫的视线捕捉到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情况瞬间变了。

    “呜——！” 一声短促的呜咽从它喉咙里挤出。

    它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航空箱，几乎是扑到了床边。

    因为后腿无力，它无法跳上床，只能以后腿勉强站立，两只前爪急切地扒拉着冰凉的床沿。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摇着屁股、试图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