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壶一跃而开，身形落在了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也是深沉起来。

    

    拓跋天锡一言不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曾几何时，拓跋天锡只是跟在十九壶身后的一个少年，蛰伏这么多年，昔日那个跟随十九壶脚步的少年，居然已经背着双手在十九壶眼前挑衅！

    

    往日的一幕幕也是不停地出现在十九壶的脑海中。

    

    任何人也不知道，十九壶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包括拓跋天锡。

    

    整片海域的人，都以为十九壶是一个残忍，霸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可谁也不知道的是，十九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十九壶从来只想要的是，集齐自己的二十壶，达到自己人生的理想，纵横海外。

    

    他没有那么多的追求，只想成为海域中首屈一指的强者而已。

    

    所有人都以为十九壶代表的是杀戮，红豆代表的就是和平，实际上，十九壶的眼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杀戮。

    

    在十九壶去劫掠那些部落的时候，十九壶亲自出手，杀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说十九壶其实是一个性情中人，只怕没人会相信。

    

    他一生追求，却因为纸刀的离开，大船的惨案精气神一蹶不振，面对悉心栽培的拓跋天锡，和他面对面决斗的时候，十九壶最多的是心痛。

    

    他不忍心亲手杀掉这个自己培养起来的少年，即使他现在已经无法杀掉拓跋天锡了。

    

    十九壶是恨拓跋天锡，他毁了自己一生的心血，可是他更多的是心痛，这也是为什么，在众人准备围攻拓跋天锡的时候，十九壶一直迟疑不决。

    

    心念至此，十九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浮云，一切都是泡影，人生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十九壶从自己的风衣口袋中掏出了半截雪茄，点燃。

    

    吐出了一口烟雾之后，他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话。

    

    “我不想打了！”

    

    十九壶沉沉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众人几乎都是愕立在当场。

    

    “船长……”千雨鸢，马尔芯等人更是不敢相信十九壶在关键时刻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不可一世的十九壶，居然真的怕了拓跋天锡？

    

    这是众人一致的想法，毕竟十九壶的名声这些年实在是太过于响亮，但是真正了解十九壶，见过十九壶的人却不多。

    

    “十九壶居然被被一个无名小辈给吓到了？”

    

    “据说这个拓跋天锡曾经是他船上的二把手！”

    

    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十九壶看似毫不在意，甚至都不去听周围的议论。

    

    刚刚抽了第一口雪茄之后，十九壶一下子想通了。

    

    即使打赢了拓跋天锡那又能怎样？自己失去的一切还能回来吗？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还不是付诸东流了？

    

    一旦输了，十九壶就是真正的输了。

    

    船都被毁了，十九壶在意的已经不是海域中这些人的看法，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居然输给了一直在自己之下的拓跋天锡！

    

    拓跋天锡的确是自己想要栽培接班的人，可他完全还没到自己能接受他接班的那个时候！

    

    这是十九壶最不忍面对的。

    

    “船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所追求的，从来都是没意义的，当你达成自己的目标之后，你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十九壶的喉头有些哽咽，他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甲板上，纸刀对自己说过的这样一句话。

    

    “我最敬佩的人是你，但我最害怕的人也是你……正因为这份害怕，船长，咱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你最爱的人不是我，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的野心，而你的野心，一无是处……”

    

    纸刀那番话，萦绕耳边。

    

    十九壶叹道：“小纸刀，没想到最能看透我的人，居然是你，连我自己也看不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