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地位，无关有无其他功罪生死，所保护的，不过是这男权当道下，女子那点微薄的、不容轻犯的躯体之权。

    所以她觉得顾仪愁杀的是触犯铁律的禽兽，护的是女子最后一点不容践踏的尊严，与阉不阉人的没有任何关系。这念头来的毫无道理，却异常清晰，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

    思索间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掖庭狱里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俩官差看清来人，如同被踩了尾巴般猛地跳起，酒意瞬间吓醒大半，惶恐躬身：“顾大人！”

    顾仪愁未曾理会俩人，径直停在邢架前，目光扫过那具残破躯体。只听“锵”一声，腰间的环首刀已出鞘，寒光乍现间，女子腰间与手腕的绳索已应声而断。躯体软软坠地，像破袋子一般，毫无声息。

    “此宫女毒害长庆公主，证据确凿，供认不讳。”顾仪愁收刀入鞘，声音无波无澜：“陛下有旨，三日后，市井腰斩示众。”

    “腰斩”二字如寒冰刺入义姁耳中，吓得她登时一怔。

    “是！”俩官差如蒙大赦，慌忙上前架起那瘫软如你的宫女。左右一瞥，见义姁那牢房空荡又近便，二话不说，便将这半死不活的血人拖了进去，重重地扔在了墙角。

    “慢着。”锁链将合之际，顾仪愁却抬手止住。他向前踱了几步，隔着腐朽的木栅栏，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墙角的义姁身上，“你是宋义姁？”

    义姁点头。

    “陛下刚刚派人来传话了，今日合欢殿门口的事是个误会，你可以走了。”

    消息来得太过突兀，义姁一时怔住，唇瓣微张，想问的话未出口，顾仪愁已转身大步离去。俩差官心虚地对视一眼，慌忙跟上，生怕方才的罪话落入他耳中。

    见人都走了，义姁也顾不上这突如其来的“恩典”，立刻扑到墙角那血人身旁。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后，这才舒了一口气，跪坐在地。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团被血污黏结的乱发。一张清秀却布满血痕与青紫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果然是小芝！

    宫中传闻是真的，小芝的确是认下了这下柏树粉之罪！

    昔日里小芝的清秀可爱仍历历在目，可眼前这具躯体已经不成人形，透着残破的囚衣，可以窥见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的鞭痕烙伤，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血。手指和脚趾因受了夹棍而捏曲变形，肋骨塌陷，气息浅薄，内腑必有重创...

    失血至此，神仙也难救！

    义姁喉头哽咽，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敢想象小芝在这段时间里遭受了怎样惨绝人寰的折磨。想伸手将她扶起，却见那身体处处是伤，竟找不到一处可以落手的地方，最终只能颤抖着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许是感受到微弱的触碰，地上的小芝眉头痛苦蹙起，眼睫艰难地微动，涣散的目光在义姁脸上停留许久，才终于认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是...你...”微弱的气音几乎不成调，干裂的眼见渗出混着血的泪。她想抬手抓住义姁，残存的力气却只够指尖痉挛般的抽动了一下。

    义姁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汹涌的泪意，重重点头：“是我......小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