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临近二十一点，书柜洞开。

    忙了一天一夜没合过眼的吕东云跌出柜门，落地之时重重滑了一跤，手忙脚乱爬起来，一句“我□□八辈——”还没落地，后颈就挨了一记过分凌厉的手刀。他两眼一翻，用脸在地上滑溜出了小半米。

    褚方知打开灯，嫌弃地皱眉——

    吕东云脖子后面肿起一个充分明显的大包，灯下油光透亮，像个巨大的火疖子，里面隐约还有紫黑色线条状的虫状物在动，看着非常恶心。

    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身体改造过，有阈值保护，没那么容易死。”林桓筝解释着甩了甩手腕，拽起男人的脚踝往肩上抗，“走吧哥？”

    褚方知是随叫随走没有问题，只是可怜那吕东云，得亏比林桓筝矮了好大一截，倒栽葱似地拖下楼才幸运没磕到头——一节一节地拿着半短不长的头发给屋主扫了些蜘蛛网和灰，也算是良心房客物尽其用。

    下了楼梯，没几步听见屋里传来鹅叫般的大笑，声音在褚方知推门的一刻戛然而止。

    “方哥。”谢远缩着脖子回头，手里捏着半包辣条，眼睛里有些水汽，像是被辣狠了。床上撅着一团黑毛毛的玄牝，一时分不清谁更像狗崽。

    东方蘅盘腿坐在被子上，脸上挂着真实的笑，见到林桓筝肩头倒挂的仇人，表情凝固了片刻。待回过神来，他来不及穿鞋，踩着袜子“咚咚咚”地奔跑：“你们真把他抓来了？”

    “你和谢江聊天，不就是等着他送货上门么。”林桓筝把人抛地上，褚方知合上门，冷哂一声。

    0999回答了他刚刚意识里询问的内容：“这包辣条价值8888积分，食用可以永久提升2点体力值，六关玩家副本内可购买，主城商店也有售，是极为畅销的奢侈品。”

    ——东方蘅倒也处事圆滑，知道先给预付款。

    他眯起狭长眉眼，嫌弃的用脚踢了踢昏迷中的吕东云，抬头已双目刺红：

    “哎朋友们，夜长梦多，介意我先处理一下吗？”

    林桓筝转身让出过道：“出去，别弄脏这里。”

    五分钟后，屋外接连传来不断不似人声的痛呼。谢远默默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褚方知和林桓筝两人都站在窗边。

    两人随后也进了厕所。

    水流声的掩盖下，褚方知叹了口气：“谢远这小子成长也太快了，不知是福是祸。”

    “尽人事听天命吧。”林桓筝洗完手，抱着胳膊站在两步处。

    “你信命？”

    “不信，我只信你。”

    情话毫无征兆脱口而出。褚方知冷不防被闹了个大红脸，心脏跳得极快：“你真是……我还直的，你别越界。”

    “可哥从来都是对的，不信你我信谁？”林桓筝声音带着笑意，眼中晦暗不明，“就连我们如今的境遇……也在哥上周目的算计之中吧？”

    “嗯？”褚方知开大水龙头，“所以你这是……单恋？”他飞快设想了一下，自己这个工作狂，实在找不出不对聪明的恋人坦诚计划的理由。

    “我不知道。”林桓筝双唇微启，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对谁都好。虽然对我更好，但却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褚方知：“……”

    这话题怎么就扯到了这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桓筝的话有种苦主上门控诉海王的错觉，让三十多年从没长过恋爱脑的他脸色一僵，万分后悔自己深究了这个话题。

    他机械地拧上龙头，任凭思绪被信息充斥，推开门的时候掌心还在发烫。玄牝抵在门边焦躁地用鼻头蹭着门缝，外面惨叫声还在继续。

    见两人出来了，谢远坐在床沿，已是换了一副目色：“名字东方没具体说，只知道叫阿芜，认识那会儿刚过十九，是第四个副本认识的。阿芜救过他的命。”

    咬了口辣条咽下去，辣味直冲鼻子，他趁机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五关后，东方蘅觉醒了预言家技能，阿芜觉醒了幻影技——哦对了，哥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技能。”

    他自言自语地解释：“就是他会有两个分身，是一个特别适合侦查的稀有技能。然后就像东方蘅说的那样，他能力不足没有被冥天收下，但是阿芜被选中了。”

    “他们一直没有断过联络，直到两个月前，阿芜的队友找到东方，说亲眼看见吕东云在副本里，将阿芜推进了溶液池……太快了，阿芜没来得及自杀。”谢远熟练地召了瓶水，喝了一口，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视线落在褚方知下颌处，“阿芜从来不爱争抢，他连副本奖励都让给拮据的陌生人。”

    “哥，”他指甲刮擦着矿泉水瓶，声音不觉用上力，瓶身发出了钝痛的哀鸣：“为什么偏偏是这种人——”

    “为什么非得是他去死啊？”

    “这些不重要。”褚方知努力让自己话音听起来不那么严厉，可还是效果甚微，“想想你话里的漏洞，你的情绪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