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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霖,英语专业。”
他把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竟像记住了一句诗。简短、清晰,却回音绵长。
他叫白承霖。
这三个字像水落进了我心里的某个隐秘水洼,泛起一圈又一圈波纹,直到整颗心都悄悄泛滥。
我咽下口中的饭,喉咙却仿佛刮过一丝热风,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我是孟岩,也是英语专业的。”
说出口的名字,有些轻,有些虚,像刚落地的尘埃,毫无存在感。他却没有敷衍地嗯一声,而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像在把我收进他记忆的某个角落。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彼此之间隔着一张油光微亮的餐桌。四周仍是喧嚣,筷子碰碗的声响,吆喝、打闹、饭菜的蒸气和辣椒的呛味,可我却觉得这一小块空间仿佛安静得可以听见心跳。
他吃得不多,每样菜只尝几口,动作干净利落。偶尔他抬头,我们会撞上目光,但他从不躲避。他的眼神不急不缓,像水波中倒映出的天光,明亮,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凉。
“你是哪个宿舍的?”他问。
我顿了下,说:“二栋,302。”
“哦,那我们算近。”他说完这句,低头继续扒饭,像只是在陈述某种无关紧要的事实。可我的心却因为那个“我们”而跳得不自然。明明只是普通的搭话,我却像得到了某种默许,像被悄悄归类进了他世界的一小部分。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们大一届?”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嘴角还挂着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像随手抛出的一粒石子,却刚好落进我心里那片静水中。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他又补了一句:“军训我都没见过你。”
我更愣。
原来他也在留意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阳光就在那一瞬间,从某个意想不到的缝隙里洒了进来,把积在角落里的湿意全都蒸得发亮。
“我也没见过你。”我低声回了一句,像是下意识的抗辩,又像是某种想让他多看我一眼的、笨拙的邀约。
他耸了耸肩,一脸漫不经心:“我有特权,不用参加。”
“啊?还有这种特权?”我下意识问,语气里有几分傻气,也有几分真心的惊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舀了一勺米饭,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后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又像说给整个世界听:“当然有。这个世界嘛,只要你有特权,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看着他侧脸,那副早就习惯了规则为他让步的神情,有一点张扬,又不失优雅。
“哦。”我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粒尘落在桌面上。可我知道,那一刻起,他在我心里,占了一个谁也挤不进去的位置。
吃完饭,他把餐盘叠好站起来,像是准备走了,又像是还要说什么。
“以后见到我,不许装不认识。”他说,眼睛弯了一下,“你这个人,挺有趣。”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阳光从他背后推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得不快,像是有意让我看着,也像是给我一个追上去的机会。但我没有动。
我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之后,我开始变得敏感。不是对世界,而是对他的出现。每次去食堂,我都刻意比平时早或晚几分钟,试图在某个角落看见他。可往往等来的只是人群的嘈杂和不属于他的背影。
直到某个傍晚,我在图书馆借书,从书架间探出头的一瞬间,他就站在不远处——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衣,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翻一本英文原版小说。
“你又来了。”他先开了口,没有看我,只是随意地翻了一页,“我就知道你会来这边。”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味道。”他说得很轻,又像是在念书中的台词,“是那种刚洗过的皂味,不沾一点烟火。”
我没说话,脸烧得厉害。他却像没注意,继续低着头:“你平时借什么书?”
“英美文学的多。”我说。
“那太正经了。”他终于抬起头,对上我的眼,“你看村上春树吗?”
我点点头。
“那你知道‘挪威的森林’里哪句话最像你吗?”
我愣住。他微笑,低声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我看着他,眼睛眨都不敢眨。
他补了一句:“你像那种,总是安静地活着的人。”
那一瞬间,我几乎想伸出手碰他一下。
不是为了确认他在不在,而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也,终于在谁的眼里,存在着。
图书馆十点关灯,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沿着林荫道一路沉默。他没有问我要联系方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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